“还不是公司出了问题。”慧姨打开了话匣子,“不,应该说是整个行业的问题。”
慧姨忿忿不平地讲述了前因后果。
我知道慧姨的公司是做教培行业的,算是本地的头部企业,不可谓不风光。
不过教培机构近几年来疯狂扩张,还有一些巨头企业纷纷入场,早就将原本畸形的生态挤爆,如今就连慧姨的公司也受到不少冲击。
而且屋漏偏逢连夜雨,由于教培行业的特殊性,进而又加剧了教育资源的不公平分配。
面对种种因素,国家当然要重拳出击,整治这些乱象。可如此一来,无异于在深水中投进一个炸弹,无差别的涉及到了所有鱼群。
如此内忧外患的情况下,即便是慧姨这样的公司,也只能在夹缝里求生,图个存活下来而已。
我没想到慧姨面临的情形已经如此严峻,一时半会儿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政策层面的事情,是没办法改变的。不过百万漕工衣食所系,国家不可能真的要让这个产业消失,只能等转机吧。”
慧姨仰头又喝了一口,叹声说道:“算了,不说这些。”
但一聊到这些话题,气氛就不可避免变得沉重起来。
我和慧姨原本就没有更多共同话题,两个人就这样你一杯我一杯喝着闷酒。
一旁的电视上播放着无聊的新闻时事。
此时一条简短的播报,好像是几例关于“不知名原因肺炎”的病历,新闻主持人正在提示大家注意公共卫生,做好个人防护。
别说现在醉醺醺的状态,即便在平时,我们也不会对这样的新闻感兴趣。于是拿起遥控器,直接切到了另一档综艺节目。
可惜慧姨也不爱看这些。因为她根本就不怎么认识这个年代的明星,抛去了偶像滤镜,实际上就是令人抓耳挠腮的尴尬剧场。
“有没有高雅一点的音乐剧?”慧姨突然高声叫道,显然是有些醉了。
“魔笛吧?”我认识的就那知名的几首。
最重要的是,相比于歌剧魅影,尼伯龙根的戒指之类的,魔笛的拼音更好打,这样就不必费力思考该怎么输入了。
伴随着激烈高亢的女声独唱,歌剧来到了高潮部分,也就是最经典的“夜后咏叹调”。
尽管连绵不绝的女高音令人头皮发麻,但这部分其实讲的是夜后逼迫女儿去杀死“政敌”萨拉斯特罗。
歌手用无比尖锐愤怒的花腔高音,将这位疯狂的母亲演绎得淋漓尽致。
不过在此情此景下,听起来反而让脑袋嗡嗡作响。慧姨果断关掉了屏幕,像是感慨,又像是抱怨地说道:“德语实在太难听了。”
我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这时,慧姨仿佛想到了什么,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对着我眨了眨眼睛说道:“说起来,我之所以想出来放松下,不只是因为公司的原因。”
“嗯?”我还不知道慧姨想说什么,但看到那古怪的表情,我心里就大感不妙。
“还有别的原因吗?”我硬着头皮问道。
“当然!”慧姨挑了挑眉,“说起来,还跟某个人有关系。”
“谁啊,这么坏。”
慧姨若有若无的勾起一抹笑意,“对啊,这人怎么这么坏。”
在慧姨的目光逼视下,我尴尬地笑了下,讪讪道:“我还以为您不会提这回事了呢。”
慧姨继续说道:“本来我倒没什么的,但后来越想越气。你说像我这样年纪的女人,再认认真真去谈已经是一种奢望。
好不容易有个能聊以消遣的地方,好端端又消失了,我该找谁说理去。”
“慧姨,您不老。”好半天,我才憋出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