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弗里德里希说弗兰茨要与世界为敌的话并不准确,弗兰茨并不会真把自己变成孤家寡人。团结大多数打击一小撮,以他的情况可能无法做到,但尽量减少同时出现的对手数量他还是可以的。弗兰茨并不是一个教条的人,他也可以很灵活。不过此时弗兰茨身边还有一种声音让他非常厌恶。“普鲁士人可以拉拢英法,奥地利也同样可以拉拢英法。”单论资本奥地利的本钱可比普鲁士厚多了,只要请来英法入关,那么普鲁士王国制造出来的问题便会迎刃而解。到时候三家瓜分德意志岂不美哉?这帮幕僚没把德意志人当外人,但也没把他们当人看。弗兰茨虽然一直在压制奥地利国内的民族主义,但他可不是真想回到中世纪。这帮幕僚的计划虽然听上去离谱,却真有实施的可能。什么资产阶级情分,在现实利益面前统统都得让路。只要弗兰茨真如那群毒士所说向英法抛出橄榄枝,英国人和法国人就算把自己裤子卖了也要出兵帮奥地利平叛。再加上奥地利帝国自身的实力足够强大,所谓的风险也是可控的。不会像普鲁士一样自己请来的两路援兵转瞬间就会变成两道催命符。可弗兰茨为了什么呢?如果只是简单的拓张领土,他有一百种方法打得普鲁士人抬不起头来,甚至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其实这也怪弗兰茨,在与幕僚交流的时候说的太多。这帮人为了强行跟上弗兰茨的思路,强行接纳了一些不那么正统的思想。或者说弗兰茨本身就是那个真正的毒士,只不过有更远大的追求,所以不屑为之而已。而且弗兰茨不会只将其当成临时解决普鲁士问题的方法,他会完善整个计划。弗兰茨会尽可能地利用普鲁士的尸体拉近与英法的关系,同时保持其他邦国的相对独立。待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再将其一举夺回,毕竟哪怕是瓜分相同的土地,奥地利帝国的吸收能力也要远强于英法。只要打赢了战争将英法全部驱逐出德意志,没人会记得奥地利帝国之前干过什么,因为他们只能从很糟糕和不那么糟糕中选一个。这可是古往今来无数英雄豪杰梦寐以求的盖世伟业,不过弗兰茨却是没什么兴趣。历来如此便是对的吗?当然这群毒士在某种意义上讲也是在尽忠,也是在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所以弗兰茨准备把他们送到更合适的地方——非洲殖民地,继续发光发热。“不想扩大化?你逃得掉吗?”弗里德里希觉得弗兰茨是在自欺欺人。“你要不要看看外国的报纸上都怎么说?”弗兰茨有些想笑。“弗里德里希叔叔,我想您应该是家族中为数不多靠报纸了解世界的人。让我想想那些报纸上会说我暴君,他们正在进行着正义的事业云云。然后他们又取得了多少胜利,我们又有多么腐朽和不堪,多么的不得人心再去找一群所谓的专家和知情人士反复论证他们所谓的优越性。这有什么用?我们的国民会相信他们的宣传吗?这么多年我们被诋毁得还少吗?不过是一些陈词滥调根本不值一哂。与其看那些没用的选出,不如研究研究战争的走向。”“有什么好研究的!你现在下命令,我保证72小时之内将英国的地中海舰队全部击沉。一个星期之内拿下直布罗陀。然后再伺机突袭亚速尔群岛和马德拉群岛,到时候英国人的大西洋航线便会彻底瘫痪。不信那时候英国人还能撑得住!”弗里德里希终于把自己心中所想说了出来,顿觉浑身舒爽。弗兰茨却是一脸黑线。“您还是在盯着英国。还有英国虽然是海洋国家严重依赖外部资源输入,但英国毕竟兴盛了几百年,破交战没法立刻见效。”弗里德里希也只能叹了口气,这么多年英国这个敌人还是没法一口吃下。之前他与弗兰茨探讨过类似的问题,弗兰茨给出的建议是直接在大西洋上进行战略决战,破交战、偷袭港口不过都是为了引出英国主力而已。“那好吧。你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吗?”弗里德里希想了半天终于拿出一张海报交给了弗兰茨。海报中是一位慈祥的英国绅士正在将自己英武的儿子送上船,英国的绅士纷纷脱掉西装穿上军服拿起武器。弗兰茨看了看落款,叹了口气。“英国在德意志邦联内的影响力还是大啊。这帮人理想中的模样就是英国佬吗?”不过想了想资本家如果有的选肯定会选英国,至少不会选自己这位专制帝王。弗里德里希的眉头紧皱,他觉得弗兰茨没有理解到重点。“你看清楚,那些家伙可是要拼命了!他们宁可不赚钱也要和我们战斗到底。”弗兰茨的表情顿时变得很难看,从所未有的难看,过了半晌他终于开口说道。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弗里德里希叔叔,您的天赋并不在政治上,这些事情就不劳您关心。”弗里德里希却是有些急了,他连忙指着一张报纸上的头版头条说道。“你看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资料非常详细,就连黑帮打手都漂洋过海到了柏林,还有达西家族,还有那个演员”弗兰茨揉了揉额头。“您是说那些资本家会跟我们拼命,愿意放弃利润,还把自己家孩子送上战场。什么公子、小姐、演员、探险家、天才发明家、黑帮狠人、雇佣兵都来打我们了?他们一个个都准备毁家纾难,还是毁自己的家,纾别人的难。”“这还是资本主义吗?”弗兰茨心中不屑,但他不会说这种对方根本听不懂的话。弗兰茨又看了看其他的边边角角,他很快就发现了更多。“让我们看看,还有什么占卜师、炼金术师、猎魔人、神秘学者、传奇探员、刺客兄弟会。他们下一步是不是打算派吸血鬼和恶魔人来了?”弗兰茨随意将弗里德里希大公精心剪裁的报纸丢在一边。“弗里德里希叔叔,您不觉得这其中少了点什么吗?”弗兰茨觉得这么中二的宣传也就只有这种中二中年人才会相信。可能是家族将他保护的太好了,所以才会这样单纯,也难怪会被人骗得团团转。“这些不过是精英阶级的叙事而已。就像当初1848年时那些铺天盖地的我在斯特拉斯堡智擒法兰西妖女的新闻一样。您当初可是狠狠批判过的。怎么换了一个皮,您就分不清了呢?”别觉得荒唐,事实上有些统治阶级很喜欢搞,有些民众也很喜欢信。正是因为双方都有需求,才会让事情发展得越来越离谱。不过有些先入为主的事情是很难转变的,比如此时的弗里德里希依然十分纠结。“您没有必要太纠结,只当是一些花边新闻就好。有些文人墨客就喜欢艺术再加工,毕竟人家也要生活也吃饭。至于那些商人和工厂主的话仅仅是一些宣传手段而已,毕竟要想骗别人,首先要骗过自己。实在不行您可以再退一步,那些家伙才多少人?我们的兵力又是多少?几个明星、演员在上百万人的战场中又能做些什么。”实际上英国人一直都很喜欢玩这一套,比如上次近东战争中南丁格尔女士和她的护士团队就遭到了俄军俘虏。好在俘虏她们的俄军军官是一名养尊处优的贵族,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最起码的教养还有。再加上她们勉强可以用法语交流,事情才没向最糟糕的方向发展。最终在多方运作之下,她们在缴纳了象征性的赎金之后便得以踏上第三方的商船。不过英国人依然不愿放过这次机会大肆宣扬俄军的残忍和愚蠢,事情传到俄国尼古拉一世直接将那位促成此事的军官撤职,不久之后那位被撤职的军官便抑郁而终。这件事的受害者不只有那位俄国军官,南丁格尔女士和她团队中的38名女性成员也是流言的受害者。有人想要澄清此事结果只是越描越黑,有人想明确立场支持自己的妻子或者女友,结果被打成了绿毛龟。大多数人最关心的甚至不是真相,他们关心的只是能不能让自己爽。要说弗里德里希这个人有一个优点,也许是长期在海上生活练就的本事,说不纠结,那真就不纠结了,思想和情绪转变的速度极快。“看你还有心情闲聊,这场战争你已经稳操胜券了吗?”弗兰茨在此时也无需隐瞒。“弗里德里希叔叔,您觉得他们喊那么大声是为了什么?他们能打的赢还费什么话,为什么不直接来维也纳告诉我该怎么做?普鲁士人打萨克森是为什么?不就是想吸引我们的注意力吗?”见事情终于进入正题,弗里德里希便坐直了身子,他也想知道弗兰茨打算怎么办。“萨克森可是我们的盟友,我们如果不出兵,我们的其他盟友会怎么想?万一普鲁士继续进攻我们的其他盟友怎么办?还有你为什么不让你那位亲戚帮忙呢?”弗兰茨想起巴伐利亚国王马克西米利安二世便有些头疼,这位与希腊国王奥托一世不愧是亲兄弟,两人都有着远大的理想,但能力都十分有限,更要命的是耳根子还软,缺乏自己的主见。其实不考虑实际能力马克西米利安二世还是蛮靠得住的,他是最反对弗兰茨在邦联强制推行《劳工保护法》的人之一。不过当普鲁士站出来反对的时候,马克西米利安二世又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弗兰茨的。巴伐利亚的常备军数量有将近二十万人,在兵力上仅次于奥地利帝国和普鲁士王国。然而巴伐利亚王国军队的战斗力却是让人一言难尽,除了那些上个世纪的装备以外,其军事理论也相当落后。曾经在奥地利帝国军中与李齐将军齐名的三大废物中的两个都得到了马克西米利安二世的赏识在巴伐利亚王国成功再就业。,!除此之外巴伐利亚王国内部并不稳定,马克西米利安二世在位这些年的改革成功踢掉了他父亲在位时南德意志第一穷邦的外号,不过新的帽子上写着全德意志第一穷邦。其实有时候穷不一定会生乱,但穷折腾一定能。弗兰茨这位亲戚便是其中典型,说好听点叫学者型国王,说难听点就是个书呆子。另外最主要的一点,巴伐利亚之所以会有如此强大的兵力主要是为了防止法国入侵。这一点是不得不防的,德意志邦联内部关起门来打生打死无所谓,但要是被人偷了家那可就是罪过了。弗兰茨的回答是。“没必要。普鲁士人想把我们引到萨克森,那就在萨克森打好了。”此时奥地利帝国在波西米亚前线可调配的兵力是60万,很快这个数字就会上升到八十万。得益于铁路的发展,此时奥地利和普鲁士双方的动员速度都快得惊人。阿尔布雷希特其实觉得仅凭三十万精锐部队就足够荡平整个北德意志,不过弗兰茨却清楚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的道理,他不会给对方任何喘息之机。奥地利帝国会在1848年之后第一次全力开动战争机器,弗兰茨这么久的积累为的便是今天。“萨克森明显是个陷阱,普鲁士王国在明面上只有五万占领军,不过当奥地利军队进入之后便会被普鲁士军队迅速切断补给,然后用重兵集团围剿。现在只看奥地利人究竟想下多大本钱救萨克森了。”从普鲁士方面传回的最新情报如是写道。这条情报正印证奥地利帝国军方的猜测。“普鲁士人占领萨克森国王果然就是一个幌子!他们的目的是伏击我们!”“还不是萨克森的军队没用?要是换成我们他们也不会成为阶下囚!”“普鲁士人太自以为是了!他们真以为我们会上当?”“援救萨克森是政治问题,并不是简单的军事问题。不要妄下定论!”参谋总部内一群将军吵成一团,战争大臣拉图尔伯爵觉得自己越来越跟不上时代了,他或许该退休了。战争变得好复杂。“我们不如直接去打普鲁士王国算了。”拉图尔伯爵的建议简单而直接,虽然听上去有些鲁莽,但确实可以解决眼前的一切难题。攻敌必救,其危自解。此时电报机突然响了。“皇帝陛下命令,全力进攻萨克森。军事主官,阿尔布雷希特元帅。后方由拉图尔元帅镇守”:()战争宫廷和膝枕,奥地利的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