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刚走到窗前,他见一人裹着黑色披风悬在窗外,双手双脚都紧紧缠在一根粗麻绳上,一只绣鞋颤颤巍巍往窗台够。
冬夜的风又冷又涩,那人身型纤细,风一吹便瑟瑟发抖,露出披风里雪白的裙裳。
明越借力荡起身子,再往窗台靠,却总是差一点点。
她向上看了眼,绳子
是固定在三楼窗台上的,她担心不牢固,还让姜演帮她多缠了几圈。
这可是花了一根糖葫芦贿赂到的机会。
没够到窗台,她不自觉向下看去。
黑,深不见底的黑,看得她头晕眼花。
她在心里默默抹了把泪。
她以前可是最怕高的,怎么这会儿为了徐吟寒,竟连命都给豁出去了!
突然,寂静的夜里响起一声熟悉的笑。
她向正前方定睛一瞧,立马瞪大了眼。
徐吟寒不知何时已经抱臂斜斜倚在窗边,看她就像在看一只挣扎的野兔般,眸底浮起一丝少见的愉悦。
“徐……”
明越下意识要喊,猛地想起她现在的身份,可是个妄图入室盗窃的小贼。
“……”
她决定凭一己之力进了窗户后再说,忽而手里的绳子带着她向下一坠——
三楼掉落的尘土扑簌簌落了她满身,绳结已然有崩断的趋势。
明越闭起眼睛:“徐、徐吟寒!”
她惊恐到忘了称呼,紧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动不敢动,颤颤喊窗里尚且平静的少年:“我要掉下去了,真的要掉下去了,你快救救我!”
两扇窗户从里面被推开,从明越这个角度,能看到少年窄紧的腰身。
而徐吟寒微微躬身趴在窗沿,撑着下颌看她。
“明大小姐真是好雅兴,这么晚了还荡秋千玩。”
“……”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跟她开这种玩笑。
明越满脑子想的都是她快要掉下去了,也不敢反驳,只睁着一双水眸委屈巴巴道:“你无论如何都不肯见我,我只能这样来找你。”
徐吟寒别开眼,看向远处随风摇晃的树枝:“找我做什么?”
“当然是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哦,”他应得很随意,“我以为你——”以为你巴不得永远离开我。
他及时掐断了后半句话,愣了愣,收了声。
明越觉着他还在误会她逃跑的事,着急地解释:“我真的没有要逃,我很想回来找你的……啊!”
绳子又往下掉了一寸,明越害怕得几乎要哭出来。
“徐吟寒!”
“嗯。”
“徐吟寒!!!”
“嗯。”
神志快要被脚下的深渊摧毁,明越濒临绝望:“就算要死,我也只想死在你手里。”
绳子松动得越来越明显,明越闭着眼睛想,难道真就折在此处了吗?
她的大好年华,她好不容易争取来的自由生活,都要……
“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