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被穹顶的白光撕裂。
唐枫站在空阔的平台之上,脚下是某种组成蜂窝状的半透明材料,他的目光扫向远方——那阵列延伸到目力不及的黑暗中,此时的他仿佛独自站在一座悬停在虚无中的立体迷宫。
没有人,也没有声音,空气都像是被过滤过无数次,不带任何气味。
这是哪里?
唐枫低下头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那副铐住自己的镣铐已然不见,甚至就连自己身上依旧都还是之前在维也纳会议上的那套衣服,他习惯性地摸了摸自己的侧身——出乎意料地,腰间的那把军刀竟然还在。
那双琥珀色的瞳孔扫视着周围无尽的黑暗,此刻,他的呼吸已经从麻醉中平复,心跳趋于稳定。
什么也没有。
终于,差不多过了大约一分钟后,一个声音打破了宁静,响彻在了空洞的黑暗之中。
嗡——
一声低沉的共鸣从平台下方传来,像大提琴的最低音弦被缓缓拉动,那声音不像是从耳朵进入的,而是直接从骨骼传导到大脑,让唐枫的牙齿微微发酸。
然后,雾来了。
不是从某一个方向涌出,而是从平台表面——从蜂巢状的间隙中、四面八方的黑暗中同时渗出。
那雾是纯白色的,带着一丝冰冷的金属气息,像干冰升华时的烟雾,但又更加浓稠,更加沉重。
雾的速度不快不慢,但无可阻挡,短短数十秒钟,它已经淹没了唐枫的脚踝,爬上了他的小腿。
唐枫低下头,看着那灰白色的雾气在脚边翻滚上升。
雾的温度似乎远比空气低,触感像丝绸划过皮肤,带着一种诡异的活性,仿佛它有着自己的意识,正在试探他的反应。
白雾继续上升。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视线开始逐渐模糊,周围无边的黑暗也正在被雾气吞噬,不断地隐退而去。
恍惚间,他似乎瞧见了雾气的深处,一座座耸立的高楼大厦与街道的影子逐渐浮现,转眼之间,唐枫就好像处于一个陌生的城市。
“不对,这里到底是——”
唐枫的呼吸变得谨慎,此时他的周围已然变成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城市的模样,他独自一人站在雾气还未完全消退的街头,他的脑海中仍在努力思索着现在发生的状况。
嗒。
是脚步声。
有什么东西,正在街道拐角的雾中成形。
雾气深处,数个艳丽的轮廓隐约浮现。
那不是清晰的形体,而是像透过磨砂玻璃看到的人影——模糊、飘忽、无法聚焦,飘忽不定。
唐枫试图数清有多少个,但那些轮廓在雾中不断移动、重叠、分离,像水中的倒影被风吹皱。
不,不是数个。
是一个。
那脚步声很轻,很均匀,像是赤足踩在湿润的泥土上。
从四面八方传来,又像是从同一个方向传来。
唐枫的眼睛凝视着那片雾,试图看清对面的模样。
一个影子,缓缓地从雾中出现。
那个身影似乎没有明显的步伐动作,更像是被雾气推着向前移动,它的轮廓逐渐清晰——纤细的腰肢,修长的四肢,一头长及腰际的头发在雾中微微飘动,像水中的海藻。
唐峥右手握拳,本能地戒备。
那个身影停在了距离他大约十米的地方,雾气在它周围打着旋,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推开。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然后,她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