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她忽然伸出手指,蘸了一点蛋糕上的奶油,飞快地抹在我的鼻尖上。
“哈哈哈,然然变成小花猫了!”她笑起来,眉眼弯弯,声音清脆得不像话。
那笑声像钥匙,打开了我心里某道闸门。我怔了一瞬,随即也伸出手指,蘸上奶油,往她脸上一抹:“我是小花猫,那妈妈就是大花猫!”
“哈哈哈哈——”
于是我们笑着、躲着、追逐着,在昏暗的客厅里闹成一团。
奶油糊在彼此脸上、头发上、衣服上。
笑声填满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填满了这段时间所有冰冷的缝隙。
直到——妈妈忽然停了下来。
我心里一紧,害怕她生气了,急忙准备开口道歉。
可她却忽然瘪了瘪嘴,像个讨要糖果的小女孩,朝我伸出手心:“我的礼物呢?”
那一刻,我的心像被什么击中了——不是子弹,是一记温柔的重锤,敲得我喉头发紧,眼眶发热。
我愣了一秒,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声音竟有些结巴:“妈……妈妈您等一下,我马上拿给您。”
“咯咯咯——”身后传来她忍俊不禁的笑声,看着我狼狈转身的背影,笑得好开心。
我快步走进卧室,双手捧起那束被我精心藏了一整天的香槟玫瑰。花瓣上还残留着被我喷上的细密水珠,在昏暗中泛着温柔的光泽。
我走回客厅,将花束递到她面前。
“妈,生日快乐!祝您每一天都开开心心!”
她接过花束,低头深深吸了一口花香,再抬起头时,我看见细碎的烛光映在她的眼底,汇成了晶莹的水光。
她看着我,目光里有泪,有笑,有千言万语在喉咙里打转,最终却没有说出口——只是那样看着我,像在看一个奇迹。
她伸手接过花束,指尖触碰我手背的那一刻,温热的触感像电流般窜过我的手臂。那双手,好暖,好软。
“妈,真正的礼物在这里。”我小心翼翼地从花束深处取出那只绒面的小盒子,轻轻打开——一枚水滴状的吊坠静静躺在缎面上,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光。
“哇!好漂亮……”她轻声惊呼,像少女看见了心爱之物。
“以后不许乱花钱了。”她嘴上这样说着,语气里却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她抬起眼,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将吊坠盒递到我面前,声音放轻了许多:“那你……给妈妈戴上吧。”
因为我还比她矮一些,为了让我够得到,妈妈将花束放在桌上,微微半蹲下来。
我就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白皙细腻的后颈,在昏暗中泛着温润如玉的光泽。
我深吸一口气,指尖捏着细细的链子,小心地绕过她的脖颈,为她扣上。
指尖轻划过她皮肤的那一刻,我清楚地看见,那片白皙上,激起了一层细密的、微小的颗粒。
就在此时,手机里的歌单恰好播完上一首歌,自动跳入下一曲——一首旋律温情的英文歌,缓缓流淌出来。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小灯,其他光源都隐在夜色里。
温软的旋律、迷离的光线、彼此贴近的呼吸……空气忽然变了味道。
妈妈站起身的那一刻,我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从身后轻轻抱住了她。
她的身体猛然一僵。
可她没有推开我。
我屏住呼吸,感受着她由僵硬一点点放松下来的过程,感受着她将手覆在我环在她腰间的手背上,轻轻握住了我。
她的手心温热,覆在我的手背上,像某种无声的应允。
我们的身体贴得很近,近到我能感觉到她背脊的微颤,能听见她若有若无的呼吸。
就那样,我们随着那首温情的英文歌,慢慢地、轻轻地晃动起来。
客厅里的灯光柔得像一场不肯醒来的梦。而在这个梦里,我抱着我最爱的人,她握着我的手,我们都没有说话,又好像什么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