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然,”她的声音轻轻响起,像最细腻的丝绸拂过耳畔,又像久旱后降临的甘霖,瞬间滋润了我干涸焦灼的心田,“你怎么了?”
“妈——!”
所有强撑的壁垒轰然倒塌。
多日的思念,旅途的疲惫,刚才独自承受的恐慌、委屈和莫名的嫉妒,汇成一股汹涌的热流,冲垮了最后一点故作坚强的堤防。
眼泪毫无征兆地决堤而出,滚烫地滑过脸颊。
我转过身,几乎是扑进那个温暖馨香的怀抱,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抱住她,将脸深深埋在她的肩颈处,仿佛要将自己重新嵌回生命最初的安全港。
所有的言语都哽在喉咙,只剩下这一个单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全身心的依赖:“妈……”
妈妈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回抱了我。
一只手在我背后轻轻拍抚,另一只手则温柔地、一遍遍地抚摸着我的头发,带着无尽的怜惜与包容。
她的怀抱是如此安稳,气息是如此令人安心,足以化解我所有无谓的惊涛骇浪。
任由我在她怀里像小孩般呜咽着释放情绪,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微微松开我,双手捧起我泪痕交错的脸,用拇指轻轻擦去我的眼泪,眼神溺爱得像在看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好了,乖,”她的声音里带着笑,也带着心疼,“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再说,好吗?再哭下去,你精心准备的饭菜,可都要凉透了。”
她……知道了?她回家看到了!
我愣愣地抬头,透过朦胧的泪眼看到她眼中了然的笑意。
原来,她回去看到了桌上精心布置的菜肴,感受到了房间里不同以往的气息,猜到了一切。
所以,她才打来电话,而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我却没有听见。
她不放心,又折返出来找我……
所有精心准备的“惊喜”似乎都被提前揭晓,可此刻,我心里没有半点计划被打乱的懊恼,只有满满的、几乎要涨破胸腔的暖意和归属感。
我用力点点头,像个终于找到家的迷路孩子,任由妈妈温热的手牵起我冰凉的手指。
她握得很紧,很稳,带着我转身,一步一步,走向那扇亮着温暖灯光的窗户,走向我们共同的家。
晚风依旧轻柔,栀子花的香气萦绕在鼻尖,而掌心的温度,真实地告诉我:妈妈现在在我身边。
妈妈的手温暖而柔软,指尖传来的温度透过皮肤,一路熨帖到我躁动不安的心底。
路灯将我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像无声胶卷记录着这姗姗来迟的亲近。
晚风带着小区里植物清冽的微香,缠绕在鼻尖,却都比不过她身上那缕令我魂牵梦萦的栀子花气息。
世界仿佛被一层柔光滤镜笼罩,静谧、温暖得不真实——像一场我不敢奢求的美梦,生怕一个深呼吸就会将它惊碎。
我任由她牵着,指尖小心翼翼地回握,贪恋着掌心每一寸贴合的温度。
已经记不清有多久,不曾这样行走在她的身侧,被她引领着,走向那个我们共同称之为“家”的地方。
穿过夜色渐浓的小区院落,走进明净却狭小的电梯轿厢,再走过寂静的走廊……一路她都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