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秋涛带着孔柏润来周弘所在的医院看病,只是看看,剩下的时间就可以到处游玩。周弘回家了,他就问了程凤,程凤当然乐意,她也好久没见到孔柏润了。
“柏柏!”程凤远远地就看见了孔柏润。
“程老师。”这小家伙还是那个样子,腼腆的可爱。
程凤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出来玩开不开心?”
“开心,程老师,那个是什么?”这是小孩子的通用招数,想要,又不好意思开口,只能“诱敌深入”。
“那个啊,那个是……”程凤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这个坐上去转圈的游乐设施叫啥。
孔秋涛:“爸花钱,你上去坐一圈就知道是啥了。”
孔柏润:“好!”
“儿子,还玩吗?”
孔柏润:“再来一圈也行。”这游戏对于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子显然有些幼稚了,但他不舍得离开。
在孔柏润的后面有一个男孩子,很小,他的母亲陪着他,在第二圈即将开始的时候,把孔柏润推到一边,可怜的小家伙不会应付这种状况,眼神闪过一丝无助,随即又上了另外一个座位。小孩子可能不会思考太多,但程凤心疼坏了,作为他以前的老师,她没办法越过家长去跟别人争执,只能在他下来之后摸摸他的脑袋:“刚才摔疼了吗?”
“没有。”
“咱不欺负别人,但也不能受别人的欺负,他推你,而且也不道歉,他妈妈也不说话,你就要推回去啊!”
“可他是弟弟。”
程凤一时语塞,无从辩驳。
孔秋涛:“柏柏,想不想玩那个车?”
孔柏润:“想!”
孔秋涛:“给你整一辆,然后你和程老师玩好不好?”
孔柏润:“好!”
孔秋涛转头看向程凤:“程老师,辛苦你带他玩一会儿,你跟他玩,他开心。”
程凤:“好。”
孔柏润确实开心,像个卫士一样巡逻公园的各个角落。
孔柏润:“程老师,弘弘呢?”
“回家了。”程凤下意识的看向手机,一个小时前她发给周弘的消息至今杳无音讯,放假回家也这么忙吗?
程凤:“柏柏,你用你爸手机给弘弘发个消息,问问她,干啥呢?”
孔柏润:“好!”
小家伙毫无防备的拿起电话,对自己成为探路石的事情完全不知情:“弘弘,我今天来大连了,你什么时候来找我玩?”
周弘几乎是秒回:“柏柏,我放假回家了,等我回去再找你玩好不好?”
人啊,对于自己不相信的事情总是反复试探,试图得出自己想要的结果,可结果到底是怎样的,自己却比谁都清楚。
周弘回复程凤:“我大概晚上回去,怎么了?”
程凤:“你回复柏柏那么快,回我都是顺便的。”
“刚刚我外甥玩手机来着,柏柏发消息我刚好看见。你这个人,就是太负面了。”现在对周弘来说,程凤已经不是一个有独立思考能力的人,而是被黑气笼罩的幽灵。
“其实,我只想问问你心里真正的想法,不加掩饰的,告诉我,我这个状态在家里对你来说,有没有影响?”其实程凤想问,你是不是讨厌死我了?是不是想让我走?但她知道,那样问周弘不会说实话,自己也会继续骗自己。
“程老师,我说实话吧,是有影响的,我每天已经很焦虑了,回家看到你的状态,我真糟心死了。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跟你讲,讲了又怕你多想,其实我们真的不适合住在一起。”她知道她怕什么,但她再也忍不住了。
“好,我会在你回家之前离开。”这时候孔秋涛已经带着孩子回家,程凤自己站在公园的大树下,又一次崩溃,破防大哭对她而言,就像别人呼吸空气一样常态。其实周弘的答案她早就知道了,可亲耳听到还是有着巨大的冲击力。这就像她紧紧抓着悬崖峭壁不放,内心恳求着自己最好的朋友能拉她一把,哪怕一句安慰的话,可又觉得自己的存在给朋友造成了巨大的麻烦,但当这个救命稻草真的一脚把她踹进万丈深渊,绝望这个东西就变成了她身上的每一寸细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