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把那部分“理论上”应该分给他们的油也扣掉,运油车里的存油连一半都不到。
赵鸿光看著手里的记录本,上面密密麻麻写著每辆车的用油情况。每一笔,他都记得很清楚。
“照这个速度,再走半个月,就得开始扔车了。”
他低声说。
驾驶座上的李老头苦笑了一下。
“扔车倒还好,就怕到时候连路都找不到。”
“路不会没有。”
赵鸿光说,“只要还在这片地上,路就会一直往前延伸。”
这片地方,诡异倒是不多。
至少目前为止,他们遇到的诡异数量,远远少於在城市里的那段日子。
偶尔能在远处看到几个影子一闪而过,大多也只是远远地观望,没有贸然靠近车队。
但这里像是一个更可怕的地方。
一个可以把人饿死、渴死、累死的地方。
没有诡异,也一样要命。
车队继续在黄土高原上缓慢前行。
步行的人越来越多,像一条被拉长的线,从车队尾部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有的人已经走得脚底起泡,只能用破布把脚裹起来,一瘸一拐地跟著。
有的人乾脆把鞋脱了,光著脚在黄土上走,脚底被磨得通红,却还是咬牙坚持。
“再坚持坚持,过了前面那道梁,就有地方歇脚。”
有人在队伍里喊。
没人知道这话是真是假。
但在这种时候,哪怕是一句毫无根据的安慰,也能让人多走几步。
曲晓倩拉著推车,手心已经被粗糙的扶手磨得发红。
她的妹妹曲晓颖在另一侧,额头上全是汗,呼吸越来越重。
“姐,我有点走不动了。”曲晓颖喘著气说。
“再走一会儿。”
曲晓倩说。
“车队不停,我们也不能停。”
“可我真的好累……”
“累就对了。”
曲晓倩头也不回了。
“累说明你还活著。”
曲晓颖被噎住,只能咬咬牙,继续往前拉。
两个老人坐在轮椅上,看著前方的路,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斗嘴和抱怨,只剩下一种沉默的疲惫。
“要不,我们坐一会儿?”
老太太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