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上这套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战术服,远没有想像中那么容易。
那件深黑色的防弹尼龙上衣,每一次粗糲的摩擦,都在无情地切割著苏晨身上被强酸大面积剥离表皮的血肉。布料贴上嫩红色真皮层的那一刻,细密的汗水混杂著组织液瞬间渗透了里衣,那种如同有上万只马蜂同时蛰咬的剧痛,足以让一个成年壮汉当场咬碎牙齿晕厥过去。
但苏晨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他机械地扣上战术背心,戴上带有內置通讯器的凯夫拉头盔,甚至刻意將那条粉碎性骨折的右脚踝死死卡进了坚硬的战术靴里。
痛觉已经被他大脑里的那团幽蓝色磷火彻底烧成了灰烬。当头盔的防弹面罩扣下的那一秒,他就像一滴散发著腐烂酸味的毒液,完美无瑕地融入了这座钢铁堡垒的血液里。
他没有选择直接杀向主控塔。
那是莽夫的行径,而苏晨现在,是一台精密到令人髮指的復仇机器。在生生剖开敌人心臟之前,他要先把周边的动脉血管一根一根地全部挑断!
他迈著標准的战术步伐,右腿因为碎骨的摩擦发出极其微弱的“咔噠”声,却被他用精湛的偽装技巧,硬生生走出了老兵巡逻时那种长期负重带来的外八字沉稳步態。沿途遇到整整三队荷枪实弹的僱佣兵,手电筒的光柱一次次扫过他的脸。
没有人怀疑。
甚至在二號泵房转角,一名僱佣兵用带著浓重地方口音的暗语试探了一声“今晚雨大点子硬”,苏晨也能通过对方前胸肌肉的鬆弛度,立刻判断出口令的安全级別,用极其冷硬、含混的特战队行话回了一句:“点子再硬也怕雷子”。
畅通无阻。
在经过一號和二號高压化学反应罐时,苏晨借著调整战术枪背带的假动作,极其隱蔽且迅速地將两块手工压制的铝热剂炸药,死死贴在了反应罐最脆弱的底部承压阀门死角。在路过三號乙炔存储区的主干管道盲区时,第三块炸药如法炮製。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定时炸弹。他將引爆逻辑设定成了极其阴损的“多米诺骨牌声波连锁”——第一块炸药熔穿钢板时產生的刺耳高频尖啸,才是触发后两块炸药物理引信的唯一“钥匙”。
只要火光亮起,这座埋藏了三十年罪恶的厂区,就必然迎来无法阻挡的连环殉爆。不死,不休。
做完这一切,苏晨瞥了一眼左腕战术终端上窃取来的蓝图,径直走向了隱藏在配电室后方的地下区域货运电梯。
“叮。”
地下三层。
电梯门开启的瞬间,哪怕戴著战术面罩,一股浓烈、甜腻到令人作呕的复合化学合成气味依旧像利剑般刺入了鼻腔。
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条占地惊人的全自动化深层製毒流水线。无尘车间內,数百条机械臂不知疲倦地挥舞著,一瓶瓶散发著诡异淡蓝光泽的液体在传送带上急速流转、封装。而在那面长达三十米的巨型无菌墙壁上,用刺目的鲜红油漆刷著两个大字——“梦魘”。
扑克牌组织红桃系引以为傲的第五代精神控制药剂。
这是一座用无数无辜者的大脑和鲜血垒砌起来的印钞机。
苏晨的目光越过流水线,死死锁定了走廊尽头那间透出刺眼白光的“中央监控室”。防爆隔音门没有关严实,门缝里,正传出几个男人肆无忌惮、极度囂张的狂笑。
“哈哈哈哈!我操,老子看监控回放都要笑尿了!你们看到那老东西被泥头车懟上天的画面没?”
“绝杀啊主管!黑桃k大人这手笔绝了!直接卡死死角,据说那个姓苏的条子当时还在电话里现场听直播呢!听自己老爹骨头被压碎的声音,这会儿估计脑浆子都摇匀了,疯了吧!”
“疯?黑桃k大人要的就是他疯!条子一发疯乱咬人,上面分分钟剥了他那身皮!真想看看他现在那张死了爹的丧气脸,哈哈哈哈哈!”
苏晨站在门外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他脸上大面积被强酸烧坏的死肉没有一丝一毫的抽动,胸腔里断裂的肋骨仿佛也停止了起伏。但若是有人在此刻看向他的眼睛,一定会感觉到灵魂被强行拖入冰窖的恐惧——那双黑色的瞳孔里,幽蓝色的鬼火已经膨胀到了隨时会炸裂的极限。
“吱——”
他单手推开了门。然后在门关上的那一秒,反手抽出腰间的战术甩棍,“咔”地一声,將厚重的液压防盗锁从內侧彻底別死、焊死!
狂笑声如同被人掐断了脖子的公鸡,戛然而止。
监控室里的三个男人同时转过头,惊恐而错愕地看著这个浑身散发著刺鼻酸臭味和浓鬱血腥味的“巡逻兵”。
“你他妈哪个班的?谁让你进这种核心区的……”坐在转椅上的主管色厉內荏地拍案而起。
他没有机会把那句国骂说完。
苏晨连抬手瞄准的动作都没有。右臂如同幻影般一闪。
“噗!噗!”
mp7微声衝锋鎗那特有的沉闷射击声在密闭空间內连响两下。消音器將火药的爆裂声压缩到了极致,只有两枚滚烫的黄铜弹壳“叮噹”跌落在满是菸头的地砖上。
旁边两名刚把手摸到腰间枪套的武装保鏢,喉咙里爆发出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两人的双侧膝盖骨同时爆出两团骇人的血雾,高精度的穿甲弹头直接將他们的髕骨连同半月板绞成了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