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特意加重了“攻打”两个字。
眾人闻言一愣,仔细回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朱楹自始至终,用的词都是“出兵”、“前往”,说的是“正名分、立威信”,还真没说过要“攻打”安南。
朱楹继续说道:
“儿臣的意思是,以宗主国皇子的身份,『派兵前往安南,『督促胡季犛这个权臣,让他明白君臣之別,安分守己。”
“这属於国与国之间的正常『礼节性出使,是去讲道理,不是去打仗。何来违背祖训一说?”
一番话,把一场剑拔弩张的军事行动,轻描淡写地说成了“友好访问”。
眾人细细一想,竟然……找不到任何言语来反驳。
是啊,祖训说的是“不征之国”,可没说“不访问之国”啊!
这文字游戏,玩得简直是出神入化!
一直沉默的黄子澄,终於忍不住了。
他作为文官集团的领袖之一,眼看方、齐二人接连翻车,自己再不说话,这队伍就没法带了。
他谨慎地选择了一个看似绝对安全的角度,提出了质疑。
“安王殿下,就算是礼节性出使,带两万兵马去做客?这也未免……太夸张了吧?”
朱楹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立刻就有了准备好的说辞。
他理直气壮地回答。
“黄大人此言差矣。本王乃大明皇子,代表的是父皇,是天朝的顏面。仪仗若不隆重,岂非让藩属小邦看了笑话?”
“再者,从京城到安南,路途遥远,山高水长,中间还要经过湖广、广西等匪患猖獗之地,不多带些护卫,万一我出了什么意外咋办?”
见黄子澄还在犹豫,朱楹嘆了口气。
“唉,也罢。儿臣也知道,自己人微言轻,生母早逝,身份低微,比不得太子哥哥和诸位兄长金尊玉贵。”
“既然黄大人觉得两万人太多,会影响北伐大计,那……那儿臣就少带点,带一万人总行了吧?”
“儿臣再苦再累,受点委屈不要紧,绝不能为了儿臣个人的安危,耽误了父皇的北伐大业!”
此言一出,效果拔群!
朱元璋心中最柔软的那根弦,被狠狠地触动了。
他想起了朱楹早逝的生母,想起了这个儿子从小到大受到的冷落,一股浓浓的愧疚感涌上心头。
他看向黄子澄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危险。
黄子澄嚇得亡魂皆冒,哪里还敢再有半分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