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比谁都大。
“陛下!臣以为安王殿下所言极是!殿下千金之躯,代表的是天朝国体,仪仗必须隆重!排场必须盛大!两万兵马,一点都不多!臣恳请陛下,万万不可削减!”
他现在只求能让皇帝消气,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北伐,什么国库。
至此,太子一派的三大文官领袖——方孝孺、齐泰、黄子澄,接连在朱楹的言语陷阱之下,尽数翻车,惨败收场。
御书房里的武將们,看著这戏剧性的一幕,一个个都憋著笑,肩膀一耸一耸的,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而龙椅上的朱元璋,看著底下那个还在“委屈巴巴”的儿子,心中早已经骂翻了天。
“好你个小王八蛋,连老子都敢套路!”
朱元璋长长地嘆了一口气,心中百感交集。
有愤怒,有无奈,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老怀甚慰的欣喜。
“准了。”
朱元璋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
“就依你,两万兵马,即刻著手准备吧。”
朝会散去,百官鱼贯而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和震惊。
朱元璋挥了挥手,示意內侍退下。
原本喧闹的御书房,瞬间安静下来。
他独独留下了魏国公徐达、曹国公李文忠两家,以及在场的几位皇子,太子朱標、安王朱楹、沈王和韩王。
朱元璋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落在了徐达身上。
“徐达,你也觉得,老二十二该去安南?”
他的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徐达心中一凛,立刻出列,谨慎地躬身回答。
“回陛下,臣以为,安南之事,確当有所作为,以正国威。”
他先是肯定了朱楹的战略方向,隨即话锋一转。
“然,安南地处南疆,瘴癘横行,民风彪悍,胡季犛更是心狠手辣之辈。安王殿下乃千金之躯,亲赴险地,实非万全之策。臣以为,此事当遣一员大將前往,更为稳妥。”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徐达的反对,並非不信任朱楹的能力,而是出於一种极致的政治智慧和避嫌。
其一,朱楹已是他徐达的未来女婿,若他再力挺朱楹手握兵权,功高震主,难免会引来皇帝的猜忌,怀疑他徐家要与皇子结党营私。
其二,他也真心为自己的女儿徐妙锦著想。安南之行风险莫测,万一朱楹出了什么意外,他的宝贝女儿岂不是要守活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