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联军战士不再动了。只剩几具白骨。这就是短兵相接。这就是血腥杀戮。没有阵幕的保护,没有远程攻击的压制,只有最原始、最残酷的肉搏。刀对爪,枪对牙,人对兽。血对血,命对命。一个长枪手的长枪已经断了。他捡起地上的一把短刀,继续砍。刀砍卷刃了,就用拳头打。拳头打烂了,就用牙齿咬。他咬住一头蛮狼的耳朵,死不松口,直到那蛮狼的爪子撕开他的胸膛。一个刀盾手的盾牌已经碎了。他扔掉残片,双手握刀,朝一头角泥兽冲去。那角泥兽比他大十倍,但他没有犹豫。他一刀砍在角泥兽的腿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角泥兽低头,用独角挑穿了他的身体。他被挑在半空,嘴里涌出鲜血,却还在笑。因为他看见,另一队战士趁着角泥兽停下的瞬间,十几杆长枪同时刺入了它的腹部。一个弓箭手的箭壶空了。他拔出腰间的短刀,加入近战。他不会刀法,只会最笨拙的砍,砍,砍。一头蛮狼扑上来,他砍,砍中了狼头;另一头蛮狼扑上来,他再砍,砍中了狼腰。第三头蛮狼扑上来时,他的刀砍空了,被扑倒在地。他被撕碎了。但临死前,他用最后一丝力气,把那把短刀插进了蛮狼的眼睛。一个神演者的玄力已经耗尽。他瘫坐在地上,望着那些还在厮杀的同伴,望着那些还在涌来的妖兽,忽然笑了。他从怀里摸出最后一张符箓。那是他珍藏的保命符,一直舍不得用。他用颤抖的手,把符箓贴在自己胸口。然后,他念动了咒语。轰!火光炸开,将他和他身边的几头妖兽,一起吞没。惨叫声,喊杀声,兽吼声,兵器碰撞声,交织成一片。血,在流。人,在死。妖兽,也在死。尸体,越堆越高。鲜血,越流越多。那些还活着的人,站在同伴的尸体上,继续战斗。那些已经倒下的人,用他们的尸体,为活着的人挡着妖兽的进攻。一个年轻的刀盾手,盾牌碎了,刀也卷刃了。他浑身是伤,已经站不稳了。他看着面前那三头正在逼近的蛮狼,忽然想起了家乡,想起了爹娘,想起了村口那棵老槐树。他笑了。他握紧那把卷刃的刀,迎着那三头蛮狼,冲了上去。最后一刀,砍进了一头蛮狼的眼睛。然后,他被撕碎了。一个中年长枪手,枪已经断了。他扔掉断枪,捡起地上的半截刀,继续战斗。其的左臂已经被咬断,右腿也被咬伤,但他还在砍,还在砍,还在砍。有人喊他:“老张,你不行了,退后!”他没有退。他只是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人,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有血,有汗,有泪,也有一丝说不清的释然。然后,他被一头角泥兽撞飞,落在地上的时候,已经没了呼吸。一个老神演者,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玄力。他坐在地上,望着那些还在战斗的年轻人,望着那些正在死去的后辈,老泪纵横。他从怀里摸出一张残破的符箓,那是他年轻时亲手画的,跟了他几十年,一直舍不得用。他用颤抖的手,把符箓递给身边一个年轻的战士。“孩子,拿着。”他说,“等会儿,也许能救命。”那年轻战士愣了一下,接过符箓,眼眶红了。“前辈,您——”“我老了,不中用了。”老神演者摆摆手,笑了笑,“你们年轻,要活下去。活下去,替我们报仇。”那年轻战士咬着牙,点了点头,转身继续战斗。老神演者望着他的背影,望着那些还在厮杀的身影,慢慢闭上了眼睛。战斗,还在继续。但阵线,在一点一点缩小。那些还活着的人,被逼得越靠越近,越靠越近。最后,他们背靠着背,围成一个小小的圆阵,面对着四面八方涌来的妖兽。刀盾手已经没几个了。长枪手也没几个了。弓箭手早就没了箭,神演者早就没了玄力。剩下的,只有一腔热血,一股狠劲,一条命。一个年轻的战士,望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妖兽,忽然问身边的人:“你说,援军会来吗?”身边的人没有回答。他又问:“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身边的人还是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把已经卷刃的刀,看着刀身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脸——满脸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妖兽的。他忽然笑了。“管他呢。”他说,“来就来,不来就不来。反正老子今天,杀够本了。”他抬起头,望着那些正在逼近的妖兽,握紧了刀。“来吧!”他嘶吼着,迎着兽潮冲了上去。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身后,那些还活着的人,也冲了上去。没有人后退。没有。远处,五座镇城的方向,喊杀声越来越近。那是精锐,正在杀来的声音。轰——!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道璀璨的光芒炸开!那是刀芒,是枪芒,是术法的光芒,是成千上万道劲气同时爆发时汇聚成的光芒!那光芒照亮了夜空,照亮了整片战场,也照亮了那些已经绝望的联军战士们的眼睛!“援军——!”有人嘶声大喊,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援军来了!援军来了!”那些已经快要倒下的战士们,那些已经准备赴死的战士们,那些眼中只剩下绝望的战士们——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力量。他们拼命地挥动刀枪,拼命地挡住妖兽的进攻,拼命地撑住那最后一道摇摇欲坠的防线!因为他们知道,援军来了!妖兽群也察觉到了不对。那些正在疯狂进攻的妖兽,攻势为之一滞。它们回头望去——只见远处,一道钢铁洪流正以摧枯拉朽之势,撕开它们后方的阵线!那是人族的精锐!十万精锐,如同一把巨大的尖刀,狠狠刺入妖兽阻击大军的腹地!他们浑身浴血,杀气冲天,所过之处,妖兽的尸体铺成了一条血路!:()青铜古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