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赤膊上身的壮汉。他双手握着一柄门板宽的巨剑,巨剑上劲气吞吐三尺,每一次挥动,都有头妖兽被拦腰斩断!他的身上全是血,有自己的,有妖兽的,但他全然不顾,只是一剑一剑地往前砍,往前冲!他的身后,是密密麻麻的刀阵。那些刀客个个刀芒吞吐,刀光闪烁间,妖兽成片成片地倒下。他们踏着妖兽的尸体前进,一步不退,一步不停!更后面,是长枪手、弓箭手、神演者。长枪如林,枪芒洞穿一头头妖兽的头颅;箭矢如雨,将那些试图从空中偷袭的妖禽一一射落;术法轰鸣,将那些试图集结反击的妖兽群轰成碎片!“杀——!”喊杀声震天动地!那声音传进联军战士们的耳朵里,让他们热泪盈眶!终于——来了!终于——有救了!“顶住——!”联军的统领嘶声大吼,“援军来了!给我顶住!最后关头,不能倒下!”那些已经疲惫到极限的战士们,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挡住妖兽的进攻。而精锐军团,正以最快的速度,向他们靠近。五里。三里。一里。半里——轰!那赤膊壮汉一剑斩飞最后一头挡路的角泥兽,浑身浴血地冲进了联军的阵地!他大口喘着气,扫视着那些浑身是伤、摇摇欲坠的联军战士,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他没有多说,只是转身朝着身后的传令兵吼道:“快!组织伤员撤离!千人队,护送他们返回城中!”“是!”传令兵领命而去。片刻之后,一支千人队从精锐军团中分出,开始组织联军伤员撤离。“兄弟们,跟我走!”千人队的队长大声喊道,“我们护送你们回城!城中已经准备好了医馆和伤药!快,能走的扶着走,不能走的抬着走!”然而——那些联军战士,却没有动。他们站在那里,望着那些正在与妖兽厮杀的援军,望着那些还在不断涌来的妖兽,望着那些已经倒在血泊中的同伴——他们的眼中,满是血丝,满是仇恨,满是不甘。“我不走。”一个年轻的战士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他的左臂已经没了,用布条胡乱缠着,血还在往外渗。但他的右手,死死握着那把已经卷刃的刀。“我也不走。”另一个战士开口。他的腿被咬伤了,走路一瘸一拐,但他站在那里,腰杆挺得笔直。“我们不走!”越来越多的人开口。他们的声音汇成一片,在夜空中回荡。千人队的队长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一个老兵打断了。那老兵满头白发,身上至少有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拄着一杆断枪,颤颤巍巍地站在那里,却用尽力气吼道:“我们不走!我们要报仇!那些兄弟,那些跟我们一起守了几天几夜的兄弟,就死在我们眼前!我们要为他们报仇!”“报仇!”“报仇!”“报仇!”吼声震天。那些浑身是伤的联军战士,此刻眼中燃烧着的,是复仇的火焰。千人队队长沉默了片刻。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赤膊壮汉。那壮汉也在看着这边。他看着那些伤痕累累却不肯撤离的战士,看着他们眼中的仇恨和不甘,沉默良久。终于,他开口了。“轻伤员,护送重伤员回城。”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有一战之力者——随我们突进,救援被困的历练军团!”此言一出,那些联军战士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是!”“遵命!”那些还能站着的,还能走着的,还能握紧兵器的——纷纷转身,与身边的战友道别。“老李,你伤太重,必须回去。”“放屁,老子还能打!”“你腿都没了,打个屁!回去养伤,养好了再来!”“可是——”“没有可是!兄弟的仇,我们替你报!”一个年轻的战士扶着一个腿被咬断的同伴,把他交给千人队的士卒。那断腿的战士死死抓着他的手,眼眶通红:“给我多杀几个!多杀几个!”“放心。”年轻的战士拍拍他的手,“一个都不放过。”那些重伤员,被一一抬上担架,或者被搀扶着,在千人队的护送下,缓缓向后方撤去。他们走得很慢。有人边走边回头,望着那些留下的战友,望着那些还在厮杀的背影,眼泪止不住地流。但他们没有停下。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留下,只会成为累赘。而那些留下的——那些轻伤的,那些还有一战之力的——他们转过身,面对着那些还在涌来的妖兽,握紧了手中的兵器。有人用布条重新缠紧流血的伤口,有人从地上捡起一把还算完好的刀,有人从死去的同伴身上取下箭矢和符箓。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准备着,等待着。然后——“出发!”那赤膊壮汉一声令下,精锐军团再次启动!那些联军战士,跟在精锐军团的身后,与他们并肩而行!他们的步伐或许有些踉跄,他们的伤口还在流血,他们的脸色苍白如纸——但他们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都要坚定!因为前方,还有更多的战友,在等着他们!因为那些死去的兄弟,还在天上看着他们!“杀——!”喊杀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比之前更加响亮,更加悲壮,更加——不可阻挡!夜幕笼罩着整片定霞府。前线的厮杀声震天动地,但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战斗远不止发生在那一处处被围的战场。后方,同样是战场。数百座城池之外,那场从清晨持续到黄昏的围歼战,并未因夜幕降临而结束。恰恰相反,它进入了新的阶段——阻击战。围歼已经变得困难。夜幕之下,视线受阻,指挥不畅,那些被分割包围的妖兽群开始疯狂反扑。它们本能地察觉到危险——若等到天亮,包围圈将彻底合拢,它们将再无逃脱的可能。必须趁夜突围!:()青铜古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