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策随手卷起桌上的羊皮地图,大步跨出房门,直奔西侧地牢。刚穿过第三道厚重的生铁牢门,地牢深处就传出一阵极其刺耳的骂声。“放开老子!瞎了你们的狗眼,知道老子是谁吗!”李策连眉头都没动一下,直接拐过最后一道阴暗的弯道。前方刑架上,燕无伤被三根粗壮的玄铁链生生穿透了琵琶骨,整个人被死死悬吊在半空,脚尖将将能碰到地面。他脑门上贴着一张正冒着微光的金色镇魂符,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可就算惨成这副德行,这老小子的嘴皮子依旧硬得很。“姓李的!你给老子等着!”燕无伤一扭头,瞥见李策走过来,干脆连装都不装了。他满脸狰狞,扯着嗓子开始狂嚎:“你动老子一下试试?老子身上流的可是大燕最正统的王室血脉!地府那帮大人们要是知道你敢把我扣在阳间——”李策停下脚步。他背着双手,面无表情地把燕无伤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就这种只知道乱吠的货色,也配叫王室正统?“没事,你继续叫。”李策淡淡地吐出几个字。燕无伤愣了一下,还以为对方真怕了。立刻咧开大嘴,露出一口带血的黄牙,笑得更加猖狂:“怕了吧?别以为老子在吓唬你!等地府大军打进阳间,你们大夏几千万百姓全得给老子陪葬!对了,还有燕红缨那个小贱人,老子出去第一个就弄死她!”李策眼神一冷。他稍微歪了歪头,看着眼前这个还在狂笑的蠢货,语气已经没有半点温度:“废话说完了?”“老子劝你识相点,现在放了老子,给老子备好车马和金银,老子还能在地府那边替你美言几句——”“行了。”李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一巴掌拍在燕无伤脑门上。燕无伤的叫嚣瞬间卡在喉咙里。合道五重的霸道真气顺着李策的掌心轰然爆开,冲进燕无伤的脑子里。根本不废话,直接搜魂。而且是最暴力的那种强制搜魂!燕无伤浑身的肌肉猛地绷紧到了极限,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两只眼珠子死死往上翻,几乎全变成了眼白。他的身体极其不自然地剧烈抽搐,带得穿透骨头的铁链哗啦啦直响。一瞬间,庞大杂乱的记忆强行塞进李策的脑海。第一段记忆:燕无伤正把一个年轻宫女死死按在桌上扯衣服。第二段记忆:这老小子光着膀子,在后花园里满头大汗地追着几个丫鬟跑。第三段记忆更是恶心:燕无伤正对着一面大铜镜,挤眉弄眼地练习所谓深情的表情,嘴里还贱兮兮地念叨着:“红缨好侄女,你就乖乖从了本王吧。”第四段记忆:女人。第五段记忆:还是女人。李策看到这里,额头上的青筋直接不受控制地猛跳了两下。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堂堂一个王室亲王,脑子里除了裤裆里那点破事,就找不出一点正常人的念头?!李策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再次加重。真气疯狂涌入,强行略过这些污瞎眼睛的废料,往对方更深层的脑域里挖。但是,挖出来的东西,差点让他当场一掌劈死这恶心玩意儿。深层记忆里,全是燕无伤撅着身子偷看宫女洗澡、当街把平民姑娘抢进王府,甚至还有他搞的什么乌烟瘴气的“百人选妃大会”。全是一大堆不堪入目的下流勾当!……晦气。真他妈晦气。他咬着后槽牙,继续往下翻。终于,在一堆黄色废料的最底层,一段不一样的记忆浮了上来。画面里,燕无伤跪在一个女人面前。那女人背对着画面,一袭黑纱长裙,身段纤细修长,乌黑的长发垂到腰际。她转过半张脸,露出一截白得过分的下颌和一双含着幽光的眼睛。“王族血脉的祭祀之法,我已经教给你了。”女人的声音清冷,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蛊惑力,“事成之后,阎罗殿会封你为阳间之主,届时整个大燕都是你的。”燕无伤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圣女放心!本王一定办妥!”圣女。李策抓住这个关键词,顺着这条线继续深挖。更多画面涌出来。这个女人被地府称为“幽冥圣女”,是阎罗殿直接派到阳间的统领。那七路人马中,有四路归她直接调度。她身上还带着一件至宝——幽冥图卷,能精准感应方圆千里内所有阴阳裂隙的位置。李策的手指微微收紧。这才是真正的大鱼。他继续翻。下一段记忆里,燕无伤正在跟身边的手下嘀咕:“那个圣女大人说了,她要藏在摄政王府里,谁都不能知道。对外就说是从邻国掳来的小公主,懂吗?”手下点头哈腰:“王爷放心,奴才嘴严得很。”摄政王府。这个幽冥圣女,现在就藏在摄政王府里。李策猛地收回手。燕无伤的脑袋往前一栽,整个人挂在铁链上,口鼻里淌出血水,已经彻底昏死过去。李策甩了甩手,脸上的表情很微妙。地府费了这么大劲布的局,核心人物居然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有意思。李策转身往外走,刚迈出地牢大门,迎面撞上燕红缨。“正找你。”燕红缨抱着刀,脸色不太好看,“摄政王府那边出事了。”“什么事?”“那帮女人闹起来了。”燕红缨烦躁地吐了口气,“为了抢被褥打成一团,几个老嬷嬷带头闹的,我的人压不住。”李策挑了挑眉毛:“被褥?”“鬼知道。”燕红缨翻了个白眼,“一群疯婆子,为了两床锦被能撕破脸。你要不要去看看?那毕竟是你的战利品,我管不着。”“走,去瞧瞧。”李策迈开步子,嘴上说得轻松,脑子里已经在飞速转动。摄政王府闹事。时机太巧了。幽冥圣女藏在摄政王府里,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出乱子,是真的争风吃醋,还是有人在借机试探?:()朕,陆地神仙,你让我当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