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与闻熟悉这种神情,他保证,“你放心,你只要说真话,在律法范围外,我不会让任何追究你的错。”
“我没有怎么喝过那个药。”
林与闻睁大眼。
甄氏看了看怀里的孩子,“我家小幺天生不足,喝不得米汤,我每次从王府回家,都会给他也吃一些奶。”
“可是这是王府不许的吧?”
“嗯,”甄氏低着头,“但其实我们两个人交替,小公子是有足够的奶水的,他只是身体太弱了。”
淳王都五十多了,能生出健全的孩子才奇怪。
甄氏抿嘴,“我第一次喝那个药的时候,就觉得浑身难受,”她用手擦擦眼泪,“我听说王妃还要把药量加倍,把药汤煮得更浓,我就害怕了。”
“我家小幺身体也不好,我怕药性刺激到他,我就每次假装喝一点,趁人不在了就把那药倒掉。”
“大人,你可千万可不能告诉王妃啊,我看到过她责打邹姐的样子,特别凶。”
林与闻点头,“我不会的,你只是怕伤到自己的孩子,这样做人之常情,反而是让你们喝这种药的人……”
林与闻呼口气,让自己不被愤怒的情绪吞噬。
他继续问,“既然药性这么猛烈,你喝一次都觉得难受,邹氏为什么能一直坚持下去呢。”
“邹姐姐的相公在西域商人那做工,”甄氏回答,“她相公给她弄到了一些止痛的药物,她每次都会吃一点,她说那样就不疼了。”
“……”
“你知道那是什么药吗?”
“她分给过我,”甄氏站起来,“我还留着,大人你等一下。”
甄氏把孩子交给旁边的小女孩,小女孩熟练地接过来,轻轻摇晃手里的婴儿。
甄氏走出来,掏出个手帕,手帕里有一点黑糊糊的药膏。
“你一直留着?”林与闻接过来。
甄氏点头,“像我们这样的家庭,也不可能一有点头疼脑热就去看大夫啊,这药膏总有用得到的地方。”
“这样啊,”林与闻把手帕收起来,然后把自己的钱袋子解下来,“你就当我把这药从你手里买过来吧。”
“诶呀,值不得这么多钱。”
“收着吧,”林与闻低手揉了下小女孩的头顶,“叫她到学堂学几个字,让她晚一点懂事,晚一点嫁人。”
林与闻带着陈嵩转身走了。
陈嵩问林与闻,“大人,她的证词不用画押吗?”
林与闻摇头,“算了吧,这个案子的卷宗要经过很多人,不知道哪个好事,随口一嘴就可能是这样的人家的无妄之灾。”
“反正我们想要的东西已经拿到了。”
林与闻抓了下藏在袖间的手帕,他很肯定,这个案子就要查到最后了。
……
杨子壬带着衙门里的人浩浩荡荡地回来了,他不辱使命,凶手虽然完全没看出来是谁,但是此行实在给大理寺衙门长脸。
除了都察院,京中很少有哪个衙门能这么正大光明地进这些权贵府邸。
“杨评事,”齐雪静有点惊讶,“林少卿呢?”
“啊……”
一路上可没别人问过这个,杨子壬本来准备好的答案也有点卡壳。
“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是。”不愧是齐少卿。
齐雪静握了一下杨子壬的手,“跟你们家少卿说一声,无论凶手是谁,都要坚持真相,我可以和他共同署名,甚至署在他前头都行。”
齐少卿在这一点上是实在很靠得住,杨子壬反握住齐雪静的手,“放心吧齐少卿,我们大人一定不敢自己上奏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