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子壬回到小衙门,发现林与闻正坐在院里的小凳子上一脸苦闷地盯着手中的茶杯。
茶杯里有一片茶叶立起来。
“大人?”
林与闻听到杨子壬的声音才抬起头,有些愣住,“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站在这有一会了吧。
杨子壬知道这不是什么好预兆,“你们查得如何,可有新线索了?”
“嗯……”
“大人,”程悦从她的屋里走出来,手中还有一根银针,“就是这个,这个就是那个致命的毒药。”
林与闻吸一口气,捂住脸。
杨子壬看程悦,程悦不知道从何跟他讲起,只能也一声叹气。
林与闻用食指和中指揉揉眼睛底下,“算了,先吃饭吧,明天一早我再过去。”
“嗯,我也这么想,”程悦点头,“我再去确认一下。”
黑子端上来的还是白粥和馒头。
本就僵硬的气氛因为这寡淡的菜色更加难过了,黑子都不敢抬头看林与闻的眼神,“大人,要不然我再去街上给您买两个菜?”
“不必了。”林与闻本来就没有胃口,他甚至看着这些平时都嫌弃的粗茶淡饭都觉得奢侈,这可是白米白面,那普通的人家也就过年才吃得到这些。
陈嵩对黑子摆摆手,意思是先别刺激林与闻了。
第二天早上,林与闻带着陈嵩去邹氏家里。
丧期还没过,但是这间小院里有种说不出的冷清。
邹氏的丈夫张巡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王府里每个人都知道这件案子的细节,真正的苦主却一点消息都没得到。
“你是上次的那个大人?”
林与闻对他点头,问他,“可以到里面坐坐吗?”
“当然当然。”
林与闻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这些丧偶的人的屋子里会变得异常冷清,连温度都要比平常低几分。
张巡也比之前林与闻看到他的时候瘦了一点,林与闻先问,“孩子呢?”
“啊,放在我娘那,”张巡抿嘴,“我这每天起早贪黑的,也照顾不来他。”
林与闻点头,“你还在那家西域商行?”
“嗯。”
林与闻看张巡只是搭个话就这样抓耳挠腮的,便直接道,“你有什么想问我的?”
张巡尴尬地笑笑,“就是之前,大人您派人把我婆娘的尸体带走,又送回来,”他舔了舔嘴唇,“是因为什么啊?”
“这种事,你怎么不一开始就问呢?”
“你们是官府嘛,我不能给你们找事啊。”
这些日子里那些与案件毫不相关的高官贵胄把他带过来抓过去,随便就开口问些敏感的问题,和这战战兢兢的张巡一比真是讽刺。
“嗯,”林与闻耐心答,“王府的小公子去世了,王爷和王妃怕他的死并不是意外,所以……”
他吸一口气,“我们怀疑他的死和邹氏的死可能出于一个凶手。”
张巡惊讶,“怎么会——”
“那凶手找到了吗?”
林与闻盯着张巡,最后摇了摇头,“确实是意外。”
张巡眼里的光又消失了,“其实我一直觉得王府的差事不是个好差事,但是当时我被上一家东家给赶出来了,她又刚生完孩子,心里焦急,才去做的那一份工。”
“她很尽心。”林与闻说。
“大人,我不该这么说,但是钱挣得多,受得委屈也多,王府那个小公子总生病,她就得先喝药,然后再喂给小公子,”他的语气很怨,但当着林与闻的面却又不敢把话说重,“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大夫,她每天喝完那个药疼得就在那床上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