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然之这一声喝包含妖气,穿透力极强,便是那金碧色阵法的轰鸣声与海浪的咆哮声,也未能将其掩盖,并且不住的在海面之上回荡,如同滚雷一般,久久不散。大阵中那六人听得“白然之”三个字,俱是浑身一震,随即便有一道娇柔婉转的女声从阵法之中传来,“可是西昆仑猿圣宫的白兄?”白然之哈哈一笑,声音依旧洪亮,“正是某家,七妹这些时日,可曾将当日之伤养好了?”话音刚落,便见那漫天金碧光华微微一收,光幕之上的符文渐渐黯淡,随后光幕缓缓开启一道缺口,一道金色遁光从缺口之中飞出,速度极快,转瞬之间便飞到了贯月槎近前。流光散去,露出一道倩影,却是一位三十许的中年美妇,身着一袭碧色宫装,腰间系着一条赤金色的玉带,玉带上悬挂着一枚晶莹剔透的海珠,其人面容娇美,肌肤白皙,眉眼之间颇带着几分成熟的风韵,一头青丝高高挽起,插着一支碧玉簪子,更显得端庄典雅、风姿绰约。路宁凝神感应,只觉这美妇身上的气息着实不弱,不但浑厚凝练,而且圆融为一,已然龙虎调合,明显到了金丹境的绝顶,只怕再进一步就能金丹蕴灵,踏入道门第六重的灵光历劫境了。只是她虽然也是上品金丹,但显然并非一气呵成,乃是历年积修而至,其真气运转之间略有几分散漫,显然是海外散修的路数,未曾得有中土大派的真传,全靠自身摸索修行,能有眼下修为,已然是极为难得之事。这美妇飞到贯月槎近前,目光落在白然之身上,脸上露出惊喜交加的神色,一双妙目之中流光闪烁,对着白然之盈盈一拜,语气之中满是欣喜与恭敬。“果然是白兄来了!白兄真是信人,说会回来探望小妹,便真个来了,怎么不提前飞剑传书一封,也好让小妹好生准备,款待贵客?”“这般突然造访,亏得我还以为是来了什么强敌,催动了岛上阵法,如此无礼,岂非是怠慢了贵客?”白然之双手虚扶,将这美妇搀起,“七妹不必多礼,某家此来也是临时起意,兴之所至罢了。”“此番乃是某家与一位至交好友刚巧重逢,打算找个清净地方叙旧,不免想起七妹曾说金潮岛风光秀丽,远离中土喧嚣,宫中陈设精奇,多有海外异宝奇珍,这才冒昧来访,还望七妹莫要见怪才是。”那美妇乃是金潮岛岛主殷七七,听得白然之如此说,笑容满面,那一双妙目只在白然之身上流连不去,“不冒昧,不冒昧,小妹求还求不来呢!白兄能光临金潮岛,已然是给小妹天大的面子了,来来来,快请入岛一叙!”她说话之间,抬手轻轻一挥,袖中飞出一道金色光芒,落入远方那漫天金碧光华之中。只见笼罩整座金潮岛的浩瀚光幕骤然一收,无数刀兵虚影如潮水般退去,尽数敛入岛心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之中,露出下方郁郁葱葱的海岛真容。那金碧光芒消散之时,竟有金铁交鸣之声隐隐传出,仿若千军万马收兵回营,气势恢宏,端的壮观异常。光幕消散之后,路宁这才看清金潮岛大阵余下五人的身影。这五人有男有女,身着各色华丽衣饰,年纪看起来都在二三十岁许,男的俊朗出尘,女的秀丽端庄,御使的剑光有青有赤,有黄有白,长短不一,却皆是凝练非常,显然品阶不低,佩戴的法器也皆是不凡之物,显然是殷七七精心培育的弟子门人。这些人仰头望着空中的贯月槎,眼中满是好奇与敬畏之色,显然是对白然之这位来自猿圣宫的高人早有耳闻。殷七七微微一笑,声如银铃,对着下方吩咐道:“都愣着作甚?还不快上来见过白道友!”那五人闻言,连忙各自催动剑光飞上贯月槎,落在殷七七身后,一一朝着白然之恭敬行礼,显然对于这位师父最近总是提及的第六境大妖有些畏惧。路宁凝神打量,这些弟子修为皆在四境圆满或者巅峰,距离金丹不过一步之遥,而且从肉身气息上看,年纪都在一百五十岁上下,放在中土也算得上一派中坚。殷七七待弟子们拜见过白然之之后,也没顾得上理会路宁,仿佛眼中就只有一个白然之,当下对弟子们道:“你们且先回去,赶紧吩咐下去,在积圣宫中备下酒宴,我要好生款待贵客。”那些弟子们齐声应诺,各自催动遁光,先行飞回岛中。殷七七这时方才冲着路宁微微一笑道:“这位道友,先前只顾着与白道兄说话,却是怠慢了你,只是二位远来,却也不急着在这海风之中说话,还请二位贵客随我入岛宫一叙,如何?”白然之看了路宁一眼,见他没有反对神色,这才点了点头,“好,还请七妹带路。”当下殷七七便催动剑光引路,贯月槎紧随其后,一同往岛上飞去。贯月槎上,路宁好奇的打量着殷七七的剑光,赞道:“这位殷岛主修为不凡,比起本门成就金丹的师兄弟也不逊色多少……白兄不是说久居祁连、西昆仑么,怎么在这东海之中,也有这样的朋友?”,!白然之笑道:“这位金潮岛主殷七妹,我也是才刚刚结识不久,却是当初我刚离开雁荡山不久,正在游戏人间、四处闲行,偶然行至玉乔山附近,便听得山巅斗法之声震天动地,天地元气激荡,百里之外都可见异样。”“是某家一时好奇,便过去看了一看,却见这殷七七岛主正在与一人斗法。”“那人乃是金凹山登仙庭异派散仙方土公的师弟拿岳手吴焘,修为与殷七妹不相上下,亦是金丹绝顶、根基扎实,一身法力极为浑厚。”“更厉害的是他手中有一件旁门异宝,名曰五土镇玄印,乃是以五岳灵土祭炼而成,防御之能极强,殷七妹虽然精擅庚金道法与剑术,却被那法宝死死克制,斗法三日后已然落入下风。”“我眼看着最多再斗半日,殷七妹便要被那印玺镇住剑光与庚金刀兵,败于人手,元气大伤,便运用五行兽神变化,反克五土镇玄印,劝二人化干戈为玉帛,之后这二人方才与我订交。”路宁听白然之说得轻描淡写,但见了殷七七的态度,只怕当日所谓劝和,白然之必定下了极大的功夫,展现了绝强的法力,才能让拿岳手吴焘甘愿退让,殷七七对其如此恭敬。只是这些细节若是说了出来,略有夸耀之嫌,以白然之如今的性子,却是不愿再在路宁面前提起了。“想不到我这白兄,如今性情大异,颇合我的胃口,与在龙华山中时大大的不同了……”路宁心中暗赞了一声,猿圣宫如意千幻镜虽然声名不显,但只怕也是一件了不得的异宝,让白然之在虚幻之中修行八百载,这才造就了如今的白云童子,使之不复当年那一头莽猿的行径。他正思忖间,贯月槎已然落在岛南一处高耸的山峰之上。白然之随手收了这艘机关战舟,以神识传音对路宁道:“贤弟,我曾听殷七妹说过,其乃是海外散修出身,这座三元峰是金潮岛地脉荟萃之地,她父母当年在此地立下一座积圣宫,以为基业,在东海散修之中也是不小名声,影响附近两三个小海国,被这些海外之人供奉若神。”:()孤道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