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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夜火边城(第1页)

黄昏时分,西风卷着沙砾拍打在凉州城古老的夯土城墙上,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声响,如万千虫蚁啃噬。陈文强站在北城门楼上,望着西北方向的天际线——那里灰蒙蒙一片,荒原与长天在暮色中交融,再也分不清界线。空气里混着牲口粪便的腥臊、煤烟呛人的硫黄味,以及远处军营飘来的马肉汤气息,所有这些味道被风搅和在一起,闷头盖脸地砸过来。这是他七天前带着三百辆骡马车队从京城出发后,抵达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边镇要塞。“陈东家,北城门酉时就关了,您看咱们的车队——”身后传来账房先生老孙头的提醒。老孙头缩着脖子,皮袍领口灌进沙子,正忙着往外吐。“不急。”陈文强的目光落在城内正忙碌支灶冒烟的西大营方向,“先等李把总那边的信儿。这批货是怡亲王督办,走官驿交割,比咱们自个儿找门路要稳当。”他已不是当年那个初到京城、四处碰壁的煤窑东家了。几番风云过后,陈家在京城商帮中站稳了脚跟,煤炭生意打下半壁江山,紫檀贸易渐成气候,连南洋水道也摸索出了门路。但此刻他站在边关城楼上,心里头并不比当年轻松半分——西北对准噶尔的战事正如火如荼,陈家接下的军需订单一茬接一茬,煤炭、煤炉、木制军械柄材,样样都要赶时日,切切不能出岔子。而那支绵延数里的车队里,装载的正是第三批运往前线的特制煤炉和便携燃料块。说起来,这份军需差事能落到陈家头上,还得从雍正皇帝亲自督建的军机处和岳钟琪的西路大军吃紧说起。准噶尔部在边境屡次犯境,西北战线拉得极长,军需补给一向是朝廷最大的心病。平准战争耗银巨大,光是雍正朝的几场大战就花费了三千五百余万两白银,转运粮草的损耗更是惊人——前方一石粮从内地运到边关,耗费的白银往往高达三十两乃至百两。多年与西北边军打交道的实践使陈家积累了丰富的物资调配之经验,李卫的辗转保举与怡亲王胤祥的亲自考察,最终使这家根基渐厚的商帮拿到了此前不曾想过的兵部订单,着实出乎坊间预料。但军需生意带来的不仅仅是银子和名声,还有数不清的麻烦。这次北上,沿途已经遇过三拨毛贼,虽说都不成气候,但其中一次对方竟带了简陋的火铳,这让陈文强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东家——”老孙头又凑上来,压低声音,“城里有人说,这几日西路那边退了兵,咱们这批煤炉,怕是——”“住嘴。”陈文强目光一沉,“军需就是军需,哪儿那么多闲话。东西送来了,兵部按价收,咱们按数交,旁的少打听。”话虽如此,他的眉心却锁得更深了。老孙头说的消息,他在路上就听一队往东撤的绿营兵提及过了,只是语焉不详,没个准信。大清西路大军在博克托岭、和通泊一带被噶尔丹策令设伏,吃了败仗。若前线战事不顺,后方军需的结款怕是要起波折,这是其一;真要是兵败如山倒,陈家这几百辆车的货滞留在边关,不说折本,光是这些人的安危——远处传来马蹄声。陈文强循声望去,一骑快马从西边官道上疾驰而来,扬起一路黄尘。他的视线紧紧跟随着那匹马,看它在城门口被拦下,守兵验了腰牌,放行,马蹄声越来越近。片刻后,一名身披戎装的武官勒马在城门楼下翻身跳下——正是陈文强等候多时的李把总。“陈东家!”李把总快步登上城楼,抱拳一礼,额头上全是汗水,“久等了,咱们岳将军说了,这批军需来得及时,明早就会派人清点入库。”“李把总辛苦。”陈文强还礼,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的神色,“路上听人说前线有变?”李把总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旋即恢复如常:“战事嘛,有进有退,岳将军自有安排。陈东家还是专心做您的买卖,旁的——”话未说完,城楼东侧突然传来一阵嘈杂。陈文强偏过头望去,只见一行车马正从东门缓缓而入,看那旗帜,像是户部派来巡边的官员。“又来人了。”李把总嘀咕了一句,目光却时不时地往西边扫,像是在等什么消息。陈文强留了心。夜幕四合。陈文强在凉州城的客栈里安顿下来后,没有歇下,而是点了一盏油灯,在桌上铺开了一张舆图。舆图是他从京城出来前专门找人绘制的,标注了沿途各驿站的距离、水源分布,以及几个他亲自探过的捷径。这一次的军需订单非同小可。西北清兵的出征,单是南路兵马就云集三万三千兵员,一年的粮草耗费不下十四万石。不仅官方仓储频出无以为继,户部也不得不要求朝廷号召民间商号协力运送军需,军械、燃料、衣物,样样都需要稳定供给。陈家接到的虽然不是最核心的武器弹药订单——那是兵部自己攥在手里不放的——但特制蜂窝煤炉、优质木材制成的手柄和便携燃料这几样东西,在前线都是必不可少之物。尤其是陈家改良过的煤炉,能在寒冷的高原上持续供热,且产生的烟气极为稀少,不易暴露目标,一经推出就深得前线将领好评。,!但也正因为如此,盯着这块肥肉的人可不少。京城那边的消息,半个月前就有几个老牌柴炭商联名上折子,说陈家“借军需之机囤积居奇,哄抬物价”。还好李卫那边消息灵通,提前透了风声,陈浩然在京城利用刑部那边的旧识关系抢先将账目理清备查,加上怡亲王胤祥素来对陈家在西北军务中发挥的作用持肯定态度,这次麻烦才得以大事化小。“东家——”门外传来老孙头的声音,“客栈的掌柜说,后院的伙计们发现有人在巷子口转悠,来了好几拨了,看着不像本地人。”陈文强抬了抬眼皮,手指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那里别着一把改良过的短铳——火器在边关虽然敏感,但以他眼下持有兵部出具的公差文书,携带防身之物尚在许可范围内。“多少人?”“一拨两三个,看着像是探路的。”老孙头压低声音,“掌柜的说,自从我们车队进城,这城里就来了不少生面孔。有的看着像马匪的眼线,有的——”“有的什么?”“有的像是官面上的人。”陈文强微微眯起了眼睛。官面上的人。这就有意思了——若是朝廷的眼线,有什么必要在暗处窥伺?若不是朝廷的人,那又是谁派来的?他心里转了几个念头,忽然想起白日里李把总看西边时那躲闪的眼神,想起客栈外巷口那些来历不明的人影,想起半路上那伙携带火铳的毛贼——这些线索像断线的珠子,隐隐觉得应当穿在一起,却总差一根穿针的线。正琢磨间,门外又响起急促的脚步声,这回却是小厮福安。“东家!东家!巧芸小姐到了!城门口刚进来!”陈文强一愣,随即皱起眉头:“她来做什么?”福安喘着气道:“说是……说是岳将军夫人听闻巧芸小姐在江南名声大噪,特意遣人去请了。小姐的马车队一路上都在赶路,这会儿才到城门口,只是……只是路上不太平,险些出了岔子。”“险些出了岔子?”陈文强腾地站起身,声音冷了下来,“说清楚。”福安咽了口唾沫:“过靖远的时候,碰上一伙不知是溃兵还是马匪的人,拦路想劫小姐的车。小姐身边带的那些保镖虽然都配了火铳跟佩刀,到底人手不够,正对垒之时,正巧遇上一支从西边撤回来的绿营兵路过,这才给对方吓退。”陈文强的脸色已经黑了下来。他快步走出客栈,夜风吹面,带着西北特有的干冷。凉州城的夜晚并不安静,远处军营里断断续续传来梆子声,间或夹杂着马匹嘶鸣。城门口灯火稀落,车马进出的影子在暗淡的火光中若隐若现。他很快在城门内侧找到了陈巧芸的车队——三辆马车,随行保镖十余人,看起来并不起眼,但陈文强知道这其中光是陈巧芸本人那份警惕和准备,就不是寻常小女子所能比的。跨过时代而来的她们姐弟几个,谁都不是省油的灯。马车门帘掀开,陈巧芸探出头来。她穿着一身素色棉袍,头上裹着深色的披肩帽,脸上还带着赶路的尘埃,眉眼之间略显疲惫,但精神倒是不错。少了京城闺秀的矜贵气,多了几分边塞女子才有的爽利。看见陈文强站在面前,先是一愣,随即笑了。“哥。”“你这胆子倒是肥。”陈文强绷着脸,语气却终究硬不起来,“边关打仗的地方,你也敢来?”“岳夫人请的又不是我自个儿要来的。”陈巧芸不慌不忙地跳下车,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再说了,哥你不也在这儿?”陈文强没有接她这个话茬,只是皱着眉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你路上遇到的那些劫道的,都看清什么来路了没有?”“像马匪,又不太像。”陈巧芸收敛了笑容,声音也放低了,“他们骑的牲口不错,马鞍是官制的,但人穿的是杂色短袄,又不像是正经的兵。领头那个人用刀的手法很快,不是一般草寇撑得出来的。”陈文强牙关紧了紧。有官马,无官服,刀法精湛——这听着可不像是为了劫财那么简单。“后来那支绿营兵救你的时候,是什么番号?”“当时天黑,没看清。”陈巧芸摇摇头,“不过领头那军官说他们是从肃州退下来的,姓巴彦。”姓巴彦。“满洲八旗的佐领?”陈文强回忆片刻,朝廷西路的军官花名册是他这次赴边之前想方设法做过的功课,里头确有副都统巴彦这一位,但军职岂是这等偏僻岔路随意出现的。他越想越觉得哪里透着不对劲,这几片零散的线索碎片似乎正在一点点拼出一幅暗潮涌动的画面,他需要更多时间将整件事理清。“巧芸,你先在客栈安顿下来,这段时间不要单独出去,也不要跟任何人多说话。”陈文强的语调沉下来,“这一带的情况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别对外头的事情多说一个字。”他顿了顿,又打亮了眼神:“对了,你最擅长跟人套话。去打听打听城里最近来了些什么人,什么来路,住哪里。注意别太显眼。”,!陈巧芸点了点头,兄妹之间的默契已经不需要多言。夜深了,万籁俱寂。凉州城北街的这家客栈,前后三进院子,陈家的护卫队和车夫伙计占了中间最大的一进。陈文强在自己的上房外间靠椅上半躺着,一双眼睛却没有闭上的意思。桌案上,白日那张舆图的边角被风吹得微微翘起。煤油灯在窗缝灌进的冷风中摇摇欲灭。陈文强看见灯光晃了一下又渐渐平稳下来,目光重新落在了西北方向的标注上——那是前线的最远端,距离凉州还有数百里之遥,翻过那些标注着险要地形的山脉和隘口,才能真正抵达准噶尔部出没的地带。而皇帝的目光,此时还停留在前线的大军身上,陈家不过是军需供应名单上一家不那么起眼的商号而已。但他清楚地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这一路走来,陈家从一家普通的小煤窑,发展成如今横跨煤炭、木材、贸易、甚至涉足军需的商界巨擘,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陈浩然在官场的周旋,陈乐天在海上的冒险,陈巧芸在江南的文化渗透,加上他自己在煤业与军需上的布局——四兄妹合力打造的这张大网,已经大到不可能永远隐于水面之下。朝中的言官们迟早会盯上陈家,密折弹劾不知何日就会递到雍正的御案上。一纸密折看似寥寥数语,轻飘飘的墨迹可能顷刻之间就将整座陈家的通天大厦化为齑粉,这笔账他算得再清楚不过。这个靠铁腕治天下的帝王,喜怒无常的性子谁猜得到?说不定眼下宠信你的那些朝中和旗人权贵,隔天就成了满门获罪的阶下之囚。他想起了年羹尧——那位曾经权倾朝野的大将军,最终落得什么下场,朝野上下人人心里都有数。擅作威福、骄横跋扈的年羹尧,结局如何?若是陈家哪一天被皇帝认定为“尾大不掉”——“哥。”陈巧芸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她推门进来,神色少见地凝重。“打听清楚了?”陈巧芸点点头,走到他身边坐下,压低声音:“城里前几日来的那些生面孔,有一伙儿住在东街的福来客栈,领头的是一个姓曹的商人。他们不住官驿,却在城中到处打听——打听的不是旁的事,而是咱们陈家跟岳将军府的关系。”陈文强的瞳孔微微收缩。“姓曹。”他喃喃重复着,“京城曹家的曹?”“不好说,但来路对得上那个方向。”陈巧芸抿了抿嘴唇,“另外,李把总今晚被人请去喝酒了。请客的那个据说是户部下来巡边的佐贰官,姓秦。两人在醉仙楼关起门来说了许久的话,掌柜的跟我熟,他说隐约听到‘陈家’、‘煤炉’、‘贻误军机’几个字。”陈文强闭上了眼睛,深吸两口气,再睁开时,目光变得锐利而冷静。“果然有人要在军需上头做文章。”他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户。外头的夜色沉如浓墨,远处城西的军营仍然闪烁着星星点点的火光,守夜士兵换岗的声音时远时近飘入耳中。东街的福来客栈窗棂透出灯火,恰似狙击手埋伏时望远镜里捕捉到的反光,直直地刺痛他的眼睛。户部的秦姓官,京城曹家的商人,马匪拦截的行径——这一切不是偶然碰巧遇到一起的,而是有人刻意编织的网,要将陈家在这条西北军需的线上一举拖下水。可究竟是什么来头的人,敢在边关重地冒着这天大的风险招惹陈家?陈文强思忖片刻,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离开京城之前,李卫曾私下让心腹送过一封密信,信上说有人在暗中收集陈家“借助军需之机敛财”的证据,让他路上千万小心。李卫终究是聪明人,知道在皇帝眼皮底下,哪一家不沾亲不带故能替他递这种要命的口信?怕是有人朝康熙朝的旧党方向牵扯进来,而陈家崛起太快,成了某些人眼中碍事绊脚的挡路石。“哥。”陈巧芸的声音透着焦虑,“要不要先让马车队掉头往回开,避开这潭浑水?等京城那边浩然的书信到了咱们再——”“不可能。”陈文强将窗户合拢,转过身来,目光沉稳如磐石,“这批军需必须按时送到兵部指定的地点。临阵退缩,正中了那些人的圈套。到时候一个‘畏敌避战、延误军需’的罪名扣下来,谁也保不了我们。”他心里其实还有一个没说出口的话:怡亲王那边既然定了陈家的军需资格,这时候退了,不亚于拿刀在胤祥脸上划道口子。这位最受雍正恩宠信任的铁帽子王,举重若轻的权势在朝中仅次于皇帝陛下本人,让他脸上挂不住,陈家就算再多十个李卫的关系也使不上劲。他背着手在屋里踱了几步,渐渐有了计较。“巧芸。”“嗯。”“明天一早你去拜访岳夫人——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务必让你在边城大营献艺的日程提前。”陈文强停下脚步,一字一顿道,“岳钟琪将军虽在西路,但凉州的军方关系多半还是岳家的人说了算。军方待你客客气气,背后那位曹户部再想动什么手脚,得多想想自己的分寸。”,!陈巧芸抬眼看着他,沉默了几息,随即点了点头。这个妹妹的聪慧从不输男子,只需提点一句,她便知道怎么做。“另外,让你的人连夜把行李中有迷烟、火折、绳钩的东西备好。”陈文强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你的烟幕琴台要改装成可携带的箱体,那种微缩版的喷烟鼓,前回咱们琢磨出的那一套应急设备全部带在身上。”“哥——至于这么严重?”陈巧芸犹豫了一下,但想起路上那些险些得手的“马匪”,就没有再多说,利落地应了。她转身离开前,在门边停了一下,回头对陈文强说道:“哥,你自己也小心。大哥那边前日的书信说海上也盯上了些鬼鬼祟祟的商船。咱们陈家树大招风的话,怕是应验了。”陈文强的嘴角微微弯出一个弧度。那个笑容里没有半分的笑意,只有一种钢铁般的冷峻。“树大招风?”他说,“那就让这风,朝着吹来的方向去卷。”更深露重,天边已经开始泛起鱼肚白。陈文强一夜未眠,但精神却没有半点萎靡。他已经想清楚了接下来几天的每一步棋:明日一早亲自盯着军需入库,查验每一件煤炉、每一块燃料的数量和质量,决不能让对方在账目上找到任何疏漏;让福安带几个人去盯着东街福来客栈的动静,有异常立刻来报;让老孙头连夜修一封密信,快马送回京城陈浩然处,请他动用所有关系打探曹家背后到底是谁在撑腰。另外还有一件事让他放心不下——陈乐天那边。大哥的海上商道刚打通不久,若是朝堂上的风浪连带掀到了南洋水面上,也是件棘手的事。但这些眼下顾不上了,只能等陈巧芸搭上军方这条线之后,再借岳家的人脉渠道往海上送信。晨光熹微,布满了西北天际。客栈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不是一匹两匹,而是整整一队骑兵。陈文强霍然起身,快步掀帘走出屋外,正好看见客栈大门外跳下一位浑身尘土的传令兵。那个人满脸疲惫,衣裳上甚至有血迹,显然是刚从战场上拼死突围出来的。他跌跌撞撞地冲进客栈大门,倒在店掌柜怀里,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什么。陈文强三步并作两步走拢过去,只听见那个传令兵嘶哑着嗓子,断断续续地说出了几个字。那几个字传到耳中,陈文强的血瞬间冷了半截。“西路……西路大军……岳将军……退了……”客栈大堂里从四面八方投过来的目光,有惊恐,有茫然,有死一般的沉默。方才还嗡嗡压低的交谈声一瞬而止,仿佛整个空间都被那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呼吸的通道。传令兵被人抬了下去,但他的消息已经像一盆冰水浇在了这座边陲小城上空。陈文强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脑子却在飞速运转。西路败退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战线会向东移动,意味着边关将会直接暴露在准噶尔骑兵的威胁之下,意味着——意味着这个客栈里的所有人,包括他陈文强在内,都随时可能成为乱军中的牺牲品。而更可怕的是那深层算计里阴险的一层:陈家替朝廷运送到此处的全数军需物资若因战乱而丧失,朝堂上必然有人弹劾陈家贻误军机之罪,轻者罚银抄家,重者丢官入狱,百口莫辩!“东家!东家!”老孙头仓皇失措地跑过来,“这可怎么办?咱们撤不撤?”陈文强猛地回过神,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同样神色凝重的陈巧芸。“撤?”他冷冷一笑,沙哑的嗓音里嵌着难言的苦涩:“往哪儿撤?路上有马匪,城里有暗桩,背后有言官——咱们已经被人算计得死死的,没法撤了。”他转过身,望着西北方那仍然灰蒙蒙的天际线,目光穿透了沉沉的夜色,仿佛在看着那片曾经雄心勃勃踏足的土地,如今成了困住自己的牢笼。前路迷雾重重,而这个意外获得的雍正朝的命运,才刚刚展开它更加凶险的一面。“叫所有人起床。”陈文强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天色一亮,就去找李把总,去拜会岳夫人,去清点咱们所有的货物——一件都不许少。”老孙头还要追问,却被陈文强抬手止住。他深吸一口气,转头望向陈巧芸:“万不得已的时候,把改装烟幕鼓用上,用你那东西制造混乱,掩护人马和货物撤出城去。”“那哥你呢?”陈巧芸用力攥紧了拳头。“我当然跟你们一起撤。”他回头看向西北方向,沉默了几秒,声音愈加冷厉:“但在此之前,我得弄清楚一件事——曹家那个姓曹的到底跟谁挂的钩,那个户部的秦官又是什么来头,这局棋到底是谁布的。”晨光愈发明亮,却无法驱散笼罩在这座边城上空的阴影。远处军营的鼓声响起来,沉闷而悠长。天际远方的西北方向,似乎隐约有烟尘升起——不知是骑兵,还是燃遍了边关的战火。陈文强拢了拢衣襟,转过身,大步走向客栈后院。身后,陈巧芸的眼神从担忧渐渐变得坚定,迎着凉州城微凉的晨风,抱紧了一只随身携带的桐木小琴盒——琴盒下面,静静地藏着几枚散发着硫黄气味的改良火罐和一管精钢打造的袖珍烟幕筒。她的手指轻轻拈着一封并未递交出去的信件,手心已满是热汗。——信是陈浩然八百里加急派人送来凉州的,墨迹里清清楚楚写着八个字:“朝中风向有变,切切小心。”:()煤老板和儿女的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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