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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北风渐紧(第1页)

怡亲王府的传令使抵达陈家老宅时,天刚蒙蒙亮。陈文强已穿戴整齐,正站在后院熬制今年改良的便携蜂窝煤配比。听到这话,手一顿,煤末子撒了半桌,细细碎碎落在改良炉膛里,腾起一小股烟尘。“宣陈氏家主即刻进京面见王爷。”传令使面色沉沉,没多作解释。陈家老宅骤然紧张起来。管家老赵急得额头冒汗:“东家,这是出什么事了?西北那边——”“不会。”陈文强摇头,动作沉稳地拍掉衣袖上的煤灰。旁人慌了神,他脑子却转得快。西北战事吃紧的消息早已在道上流传,半个月前,那位号称“平准大将军”的傅尔丹发来的军报就已出现在京城茶馆的说书词里。怡亲王胤祥主管西北军需筹备,此时传召,断不会是坏事。他当即换了身衣裳,选了套不扎眼却用料讲究的灰蓝色长袍,肩头微动处隐隐透出挺拔的骨架,那是煤矿主日日在风吹日晒下养出来的结实身板。快马疾驰,一日夜便入了京城。王府书房内,地笼里烧着炭火,暖得像小阳春。但怡亲王面色冷峻,眼角眉梢都挂着疲态——这些日子他连轴转批折子、核粮草、盘军械,已连续多日未曾安睡。陈文强行过礼,低头候着,眼角余光扫过案头堆积如山的奏折,封皮上尽是朱砂笔写的“急”字。“坐。”怡亲王的声音沉沉的,没什么客套,“你陈家在京畿,这几年生意做得好,本王的茶炉也是你们出的。”“王爷抬爱。”“不必虚言。”怡亲王翻开一本册子,指尖点着某页,目光锐利地看着陈文强,“你也知道,西北用兵,军需浩繁。朝廷虽有定制,但总有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户部那帮书生办不好。比如……特制的煤炉,战场上烧水做饭用的;比如,军械上缠柄的木材,要耐磨,要防潮,普通的松木两三个月就烂了;比如,行军用的便携燃料,不能太重,不能太占地方,烧起来要稳。”怡亲王顿了顿:“本王听说,你陈家有个改良过的大同煤制方,烧出来的煤块比寻常炭火耐烧三倍有余,路上颠不碎,遇水不散,烟气还少?”陈文强心中一凛。这份情报之精准,令人后背发凉。这些年他带着一群工匠反复调试配方,试过黏土掺比、木屑混用、甚至琢磨过如何压制成型以便长途运输,虽是做民用煤炭生意,但那股子工业化时代残留的本能,让他做什么都要计算热值效率。王爷所言分毫不差,显然早已派人对陈家产业做过一番摸底。“回王爷,”陈文强略一思忖,拱手道,“确有其事。陈家煤矿这几年的改良煤块,比寻常炭火耐烧三倍有余,京畿富户多用之。但若论军需……小民只试过匠人打的几口小炉样品,尚未敢献上。”“那就是有了。”怡亲王微微点头,从案头抽出一份草拟的文书,摊开在陈文强面前。纸张上的墨迹未干透,散发着淡淡的松烟香,显然是刚刚拟好的。“户部定的规矩,军需物资由朝廷统一采购,商人承办。西北二路大军,战兵辅兵合计数万,一个冬月光烧火的煤和炭就要几百车。你陈家若能承接一部分,于国于民都是好事。”陈文强目光在那文书上一扫,心跳骤然加速,却不露声色,只是看着纸张上细密的小楷,一个个字慢慢在眼底浸开。特制煤炉、优质木材制器械柄、便携燃料——这三样,正是陈家目前最有竞争力的拳头产品。“王爷,”陈文强抬头,目光坦然而又诚恳,“陈家愿为朝廷效犬马之劳。只是……小民有一事不明。”“说。”“这三项军需,户部本有定制的规矩,陈家初涉行伍,恐有疏漏——”“本王亲自盯着你。”怡亲王淡淡打断,语气却不容置疑,“户部的规矩是死的,战场的情形是活的。和通泊那一战,傅尔丹带去的铁锅砂罐不扛摔,路上一半碎了,士兵饿着肚子上阵,这个教训本王刻在心里。”陈文强心中一沉。和通泊之败他听过传闻,上万精锐折戟,十四位高级将领阵亡。如今听怡亲王亲口道出后勤之弊,才真正意识到此事的沉重分量。“你的改良煤块,本王要实物样品,三日内送到府上。”怡亲王合上册子,“第一批订单,数量先按冬月标准的三成定,够不够?”“够了。”陈文强答得干脆,“陈家的窑炉本就开到半夜,增加产量不难。只是……运输线如何走,还请王爷示下。”“车马粮道由兵部统一安排,你只管交货到指定仓场,余下的不需操心。”怡亲王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西北路远,沿途匪患也多,你若是担心,可以派自己的人跟车押送。”陈文强心头一亮。这话里的意思是——允许陈家亲自押运军资到前线。西北不仅是一条商路,更是一张未来的大网。“谢王爷。”步出王府时,秋风正紧,吹得廊下灯笼摇摇晃晃。,!陈文强站在门廊阴影中,心里翻涌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久违的、与穿越前带团队投标政府大项目时一模一样的兴奋感。他定了定神,招手叫来贴身小厮:“快马回老宅报信,就说……成了。第一批订单下来,要举全族之力赶工。”小厮飞身上马。陈文强回头看了一眼王府紧闭的朱漆大门,轻轻吐出一口气。他想起穿越前那些年在煤矿系统里拼杀的日子,拼价格、拼关系、拼实力,最终拼的都是一个“信”字。怡亲王把信任给了陈家,接下来就得用命来保住这份信任。消息传回老宅,整座宅院都炸开了锅。陈浩然正在京中处理曹家案余波的烂摊子——年羹尧那桩旧案的牵连尚未完全厘清,曹家案又牵扯出不少盘根错节的关系,他整日周旋于各个衙门之间,依仗李卫的关系来回斡旋。听到军需订单的喜讯,他放下笔,揉了揉酸痛的肩膀,脸上却没有欣喜之色。“大哥,我这边的路子还在走。朝廷的规矩是死的,一个不慎,言官弹劾奏章递上去,咱们吃不了兜着走。”陈浩然压低声音,“前线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在商路上只管放心走,后方的坑我帮你填。”陈文强拍了拍弟弟的肩。这个从衙门底层一路挣扎上来的兄弟,说话做事越来越沉稳老练了。老宅正厅里连夜点起了灯,陈家众子女难得齐聚。陈乐天仍在广州开辟海外商路,信使快马加鞭往回送了书信,南洋的紫檀木材已谈下第一批货,经广东十三行入关,正待北上。陈巧芸也在江南扩展音乐学堂,那些名门闺秀们如今正排着队等着拜在她门下学古琴。陈文强坐在主位,目光扫过堂上众人——妻子正低声吩咐下人准备宴席,儿子辈虽然有几个在外地,但消息传来的那一刻,她眼中倏地亮起的光,他看得分明。“诸位。”陈文强端起茶盏,站起来,“陈家这些年,从一文不名的煤窑主做到今日京畿有名的商号,靠的不是运气,是实打实的本事。如今朝廷用人之际,陈家若能脱颖而出,跻身皇室军需名录,将来的路子……”他顿了顿,看着堂上一张张期待的脸:“不是越走越宽,而是越走越稳。”一屋子人齐齐应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陈家在京畿郊外的工坊,是专门为生产改良煤块和特制煤炉开辟的。几排青砖瓦房,窑炉冒出的热气在秋风中蒸腾成白雾,十几个匠人正围着烧制炉忙碌。陈文强亲自监督第一批军需物资的生产,每一个环节都不敢马虎。煤块的分量不能太重也不能太轻,太重伤了运输负担,太轻烧不了多久;配比要精确到几成黏土、几成煤粉、几成木屑;压制时要压得足够密实,方便叠放也不易碎裂;烧制火候必须均匀,保证表面形成一层坚硬的焦壳,既能防潮又能隔热。他站在窑炉前,像个老练的工程师,随手捏起一块刚出炉的煤块在掌心掂了掂,又狠狠摔在地上。“咔。”煤块裂成两半,断面呈现出均匀的灰黑色质地。“还是脆了点。”他皱眉,转头吩咐负责配方的老师傅,“黏土再加半成,木屑减一成,重新试一炉。”老师傅满脸不解:“东家,这比市面上的炭火经烧多了,朝廷还能挑?”“朝廷不会挑,但战场会。”陈文强没有解释太多,又拿起一个烧制好的特制煤炉翻转检查,“咱们的东西是要送去军营的,人在战场上冻死了,用的就是咱们的煤炉——你想想,那是几条命?”工坊里一时安静下来。匠人们的表情从方才的兴奋,渐渐变成了沉甸甸的凝重。老师傅沉默片刻,重重点头:“东家放心,我等定全力以赴。”入夜,陈文强在工坊守到半夜,盯着匠人们一炉炉烧制。跳动的火光将他深邃坚毅的面庞映得忽明忽暗,像是熔铸了一块千锤百炼的钢铁。他手中把玩着一块成品煤块,拿刀刻出一道印痕——表面坚硬的焦壳发出一声闷响,碎屑簌簌落下,煤块本身纹丝未裂。他嘴角浮起一丝微笑。成了。出了工坊,夜色已深,但不知何时,天边云层里隐约透出一缕红光。秋夜寒露重,他身上却蒸着白天烘烤的热气,沿着田埂往回走,内心莫名涌起一阵复杂的感慨。他想起穿越前那个曾让他引以为傲的工业体系,标准化、规模化、质量管控——这些词放在这个时代显得生硬又超前,但每一道工序的改良,每一个配方的调整,都是在漫漫长夜里靠着反复实验一步步拼出来的。若不是有那一世的记忆和积淀,陈家绝不可能在短短几年内从一方煤窑主跃升为京畿赫赫有名的煤炭供应商。而此刻,陈家站在了一个更大的舞台上。做朝廷的军需供应商,固然名利双收,但任何疏漏都可能是灭顶之灾——战场上成千上万将士的性命绑在陈家每一个煤炉、每一根木柄、每一块煤块上。,!正想着,急报的声音劈开了夜色——“东家!东家!军需署派人来了,说第一批物资七日之内就要装车!”陈文强霍然转头。“七天?不是说好了半个月么?”传信小厮喘着粗气:“前线吃紧了,怡亲王下令缩短工期,所有供应商限期交货,逾期者——”他没有说下去,但大家都心知肚明。逾期者,轻则罚银削商籍,重则涉及军务稽迟,掉脑袋也不为过。正厅里霎时炸开了锅。几个掌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面露难色——工坊的产能已经拉满,匠人们日夜轮班,再压缩工期势必要加人,但临时招来的生手不熟悉工艺,做出来的东西万一不合格……陈文强却站在主位上一言不发,目光直直盯着地面。沉默,像一夜冷雨浇在每个人心头。片刻后,他抬起头,嘴角竟浮起一丝沉沉的微笑——那是煤老板特有的、在危机面前反而愈发沉重的笃定。“告诉军需署,陈家按期交货。”“传令下去,工坊明天开始三班倒,白班连晚班,晚班连早班,没有停歇。”“管家老赵去京畿各县招熟练铁匠和窑工,工钱翻倍,明日午时前要报到!”“二弟浩然,你去联络沿途驿站,打听粮道上最大的马匪窝子在哪,咱们得早做准备。”一个接一个的命令从他口中沉声落下,掷地有声。满屋子人望着他,不知为何,心头的焦躁和担忧竟像被一双手稳稳按住了。这就是陈文强——煤矿里爬摸滚打出来的煤老板,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多余的说教,有的只是在这个远隔世代的时空里,用铁与火、煤与血搏出来的那份沉稳如山的气质。夜深了,宅院渐次安静下来。陈文强却独自走到后院的老槐树下,从怀中摸出一块今日改良过的蜂窝煤成品,双手捧着,默然不语。风从西北吹来,裹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焦土味——那是千里之外战火的气息。他缓缓抬起那双布满煤灰和茧子的手,粗糙的掌心贴着煤块冰凉坚硬的表面,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这一手煤,要送得远,送得稳。陈家不是在赌一场订单,而是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为自己铸一个家。夜深露重,他立在老槐树下,眺望西北方向黑沉沉的天际线,不知在想些什么。天边,一颗孤星悬在云隙间,忽明忽暗,仿佛在预示着什么。与此同时,江南运河上一艘夜航船正借着月色疾行。船舱内灯火通明,陈巧芸铺开琴谱,指尖在琴弦上轻轻拨弄——那是她正在编撰的《陈氏琴谱》中的一曲新作。舱外,管事低声催促:“小姐,京中又来急信了。”“知道了。”陈巧芸抬眸,目光投向北方隐隐发红的天际。千里之外,她的父亲正在煤灰和铁火中为家族搏命。而她,有自己要做的事。:()煤老板和儿女的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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