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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6章 远征天墟天墟清扫(第1页)

空洞裂开一道缝,陈峰从里头走了出来。金雪还在落,可稀了,薄了,像一场快要停的雪。他衣袍上沾着黑血,不是他自己的,是应无咎的。魔神面具还贴在脸上,暗金色的纹路在雪光里忽明忽暗,像快要烧尽的炭火。他站在废墟中央,目光扫了一圈。尺老靠在半截断墙上,玉骨剑横在膝上,老头脸色还白着,可眼睛亮着。苍崖蹲在一块石头旁边,镰刀插在脚边的碎石里,刀身上的锈掉了一大半,露出底下亮得晃眼的刃口。碧裙女子抱着琉璃灯,灯芯上的火重新烧起来了,很弱,像一根被风吹弯了的蜡烛,可还在烧。玄君站在最外头,龙魂珠悬在眉心前,珠子里的龙魂虚影在慢慢游,像一条被惊醒的蛇。赤玄半跪在地上,冰火瞳彻底暗了,但气息很稳。所有人都在,都还活着。然后他看见了那些仙盟的人。宿狂,郦筠,骨厉,还有三个暗桩,散在各处,有的晕了,有的半醒,有的睁着眼但人已经迷糊了。六个大乘。六个仙盟埋在天墟里的钉子。六个知道太多秘密、做过太多恶事、活了万年的老东西。陈峰看着他们,混沌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不是冷漠,是平静——那种杀了太多人之后,杀意已经不需要用怒气来催的平静。像一把磨了太久的刀,不用使劲,轻轻一碰就能割开口子。他抬起手,五指张开。魔神领域从他脚下铺开,不是黑雪,不是金雪,是一种看不见的、摸不着的、可每个人都能感觉到的东西。像一个人往深水里沉,水压从四面八方挤过来,挤得耳朵嗡嗡响,挤得胸口发闷,挤得喘不上气。那股看不见的劲儿罩住了方圆百丈,把整片废墟裹在里面。是封——封空间,封法则,封神魂。在这片领域里头,元神跑不出去,神识传不出去,连念头都慢了半拍。尺老感觉到了那股劲儿,身子绷了一下,然后松了。他认得这股劲儿,不是陈峰的,是那块石头的。苍梧渊守的那块石头,天墟的心脏,被陈峰吞了之后,成了他的东西。陈峰收回手,握住弑月的剑柄。剑身上的金色纹路在淌,剑柄上的石头在跳。他把剑举过头顶,剑尖朝天。金雪从空中落下来,落在剑身上,融化,然后被剑身吸了。弑月被金雪浇得越来越亮,金色的光从剑身上溢出来,像一盏被点亮的灯。然后他劈下来。动作不大,就是手腕一转,剑尖从上往下划了一道弧线。剑气从剑尖涌出来,不是半月形,是一条线。极细的线,细得像头发丝,细得像蛛丝,细得像拿最细的笔在纸上划的一道痕。可那条线过处,空间被切开了,切口跟镜子似的,连空气都来不及往里头填。剑气在空中画了一道弧,从宿狂开始,到最后一个暗桩结束。弧线穿过六个人的眉心,像一根针穿过六只蝴蝶,把它们串在一块儿。宿狂的身子猛地绷直了。他眼睛瞪得溜圆,嘴张着,想喊,可喊不出来。眉心那儿多了个小洞,不大,只够一根针穿过去。可那个小洞里,有东西在往外流——不是血,是光。暗金色的光,稠稠的,像蜂蜜,像化了的金子。那是他万年的修为,万年的记忆,万年的罪孽。光从眉心的洞里涌出来,顺着那条细得不能再细的剑气,流向弑月。郦筠第二个。她身子在剑气穿过的瞬间僵住了,像被人点了穴。她低头看着自己小腿上那截断刀刀尖,刀尖还在,可她的腿已经没知觉了。不是麻,是空——像那条腿从来就没长过。她抬起头看着陈峰,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声音还没出来,她眉心的光就开始往外涌了。骨厉第三个。他的白眼睛在剑气穿过的瞬间闭上了。不是疼,是解脱。万年,在这鬼地方守了万年,杀了不该杀的人,干了不该干的恶,活了不该活的岁数。他早就想死了,可死不了。天墟不让他死,仙盟不让他死,他身上那些符号不让他死。现在,终于能死了。他的身子在剑气里头化成灰,不是烧成灰,是被抽空——修为被抽走,神魂被抽走,连骨头里那点最后的意识都被抽走了,剩下的只是一具空壳,风一吹就散了。三个暗桩同时被剑气穿过,三个人,三具身子,三团暗金色的光,同时涌向弑月。剑气像一根吸管,把六个人的修为、神魂、记忆、罪孽,全吸走,灌进弑月里头。弑月剑身上的金色纹路在吸的过程中越来越亮,越来越密,像一棵被浇了水的树,疯了一样地长。剑柄上的石头在剧烈地跳,像一颗快要炸开的心脏。六个人的身子在剑气里头慢慢变淡。不是消失,是成灰。从脚开始,变成灰白的粉末,像被风吹散的骨灰。然后是腿,然后是身子,然后是手,然后是头。六堆灰散落在废墟上,被金雪盖住,金雪落在灰上,不化,就停在表面,像一层薄薄的孝布。陈峰收剑。弑月震了一下,像打了个饱嗝。剑身上的金色纹路还在淌,可比之前慢了,像一个人吃饱了之后动作会变缓。他低头看着剑柄上那颗石头,石头里的金色光芒在跳,一下一下的,跟他的心跳合上了。他能感觉到那些被吸来的力量在石头里头翻腾、挣扎、嚎叫——六个人的怨气,六个人的不甘,六个人的最后一声惨叫。然后被吞了。不是镇,是化。像一头巨兽吞下六只蚂蚁,嚼都不用嚼,直接咽了。,!远处,天墟深处,传来一声怒吼。那声音很远,很远,远得像从地底最深处传上来的,可每个字都清楚得像在耳边炸开。“陈峰小儿——”是应无咎。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沙沙的、平平的、像念旧文书的声音,而是哑的、疯的、像一个人被烧了房子、烧了地、烧了所有家当之后,站在废墟上对着天发出的那种声音。“你杀我仙盟之人——你吞我天墟之石——你断我万年的谋划——”“你等着——”“你等着——”声音断了。不是掐断的,是传不过来了。那两个人带着应无咎往天墟更深的地方去了,深得连声音都递不出来。陈峰没回头,没应声,连眼皮子都没眨一下。他把弑月往腰间一插——不是剑鞘,就是腰间,剑身没进衣袍里,像插进水面,无声无息。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尺老他们。“走。”尺老从断墙上站起来,玉骨剑往腰上一挂,老头拍打拍打衣袍上的灰,嘴张了张,想问点什么,可瞅着陈峰那张还扣着面具的脸,又把话咽回去了。苍崖从石头上起身,镰刀别在腰后,刀柄上还沾着暗金色的血,他没擦,就那么别着。碧裙女子抱着灯站起来,灯芯上的火苗跳了跳,像跟陈峰打了个招呼。玄君收了龙魂珠,珠子没入掌心不见了。赤玄从地上起身,动作很慢,可站得稳当,冰火瞳还是暗的,嘴角却平着,不是绷着,是平着。童心从废墟边上一块石头后头站起来。左小腿还是弯的,骨头茬子从皮肉底下戳出来,白森森的,可她站得笔直,像棵叫风压弯了又弹回来的树。“那块石头,你吞了。”陈峰点了个头。“觉着怎么样?”陈峰闷了一息。“跟吞了个人似的。”童心瞅着他,那双冰面似的眼睛里,暗金色的火苗子窜了一下。她没再问,转身往天墟深处走。走了几步,停下,没回头。“跟着我。深处的路,我熟。”陈峰跟上去。尺老、苍崖、碧裙女子、玄君、赤玄,五个人缀在后头。七个人,一支队伍,往天墟深处扎。身后,废墟上的金雪还在落。那六堆灰叫金雪盖着,灰和雪掺在一块儿,分不清哪是灰哪是雪。天墟深处的路跟外头不一样。外头是灰白沙砾、碎石、废墟、石林、断崖。天墟深处是黑的。地是黑的,不是石板,倒像一种凝住的岩浆,踩上去硬邦邦的,鞋底却能觉出一丝温热,像踩在头睡着的巨兽皮上。两边是崖壁,也是黑的,滑得像镜子,可镜子里头映出来的不是人影,是别的玩意儿——模模糊糊、流来流去、像风吹散的烟。偶尔能从烟里头瞧见点东西:一座塌了的山,一条干透的河,一具倒毙在血泊里的尸首,一个站在门前的背影。一闪就没了,快得像眼花。天墟里那些东西——灰白尸骸啦,暗红的光点子啦,游来荡去的怨念啦——全没影了。不是这儿没有,是不敢来。陈峰身上带着那块石头的气味,天墟的心。那些东西在谁身上,它们就躲着谁。像狼群躲头狼,蚂蚁躲蚁王。一只灰白尸骸从崖壁裂缝里探出脑袋,眼眶里那点暗红光闪了闪。它瞧见了陈峰,嗅着了石头的气味,身子开始抖——骨头磕骨头的声儿,咔咔咔的,像人嚼脆骨。它缩回缝里,缝里传出一阵慌慌张张的爬动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没了。有个更大的家伙趴在道边。四条腿,没头,背上长满了暗金色的符号,像一盏盏小灯。它趴在那块黑地上,活像块长满了蘑菇的石头。陈峰打边上经过,它动了一下,四条腿同时撑起来,身子像叫人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弓起来,然后——跑了。四条腿跑得飞快,符号在跑动里疯闪,像辆没了笼头的马车,一头扎进黑处,撞翻好几块石头,碎裂的声音在峡谷里荡了好久。尺老瞅着那家伙跑远的背影,嘟囔了一句:“乖乖,那块石头这么管事儿?”苍崖接了句:“不是石头管事儿,是那老头儿管事儿。苍梧渊,守出来的东西。”陈峰走在最前头,童心在旁边,落后半步。左小腿还是弯的,走路一瘸一拐,步子倒不慢。每迈一步,断骨就在皮肉底下一戳,白森森的骨茬从伤口里探出来又缩回去。暗金色的血顺着小腿往下淌,滴在黑地上,哧一声,腾起一缕白烟。她不哼,不皱眉,连瞅都不瞅那条腿一眼。像那不是她的腿,像她压根觉不着疼。陈峰偏头看了她一眼。“腿。”童心没低头。“没事。”“骨头戳出来了。”“能走。”陈峰没再言语。他伸手从袍子上扯下一根布条,蹲下身,把童心的左小腿缠了几圈。童心站着没动,也没道谢,可耳朵尖红了。走了约莫一个时辰,黑地到了头。前头是片开阔地,开阔地尽里头,有扇门。不是天墟入口那种灰白色的门,是另一扇。漆黑的,大得没边,高得瞧不见顶,宽得望不见沿。门板上头没符号,没纹路,光得跟一面黑镜子似的。镜面里头倒映着天墟的灰、金雪的余烬、还有陈峰他们几个的影子。可倒影里头多了个人。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门后头,童心蹲在地上,抱着膝盖,脸埋进膝盖里。衣裳花花绿绿的,可脏了,破了,像穿了太久的戏服。头发散着,披在肩上,发梢往下滴水——不是水,是泪。站在门外的童心瞧着门板上的倒影,瞧着那个蹲在地上抱膝盖的自己。脸上没什么变化,可眼睛里头那簇暗金色的火苗烧了一下。烧得旺,又灭了。不是熄,是藏。她把火苗压到眼睛最深处,压到谁也够不着的地方。陈峰立在门前,仰头瞅这扇门。归墟道基在身子里猛地震了一下。不是警告,也不是共鸣,是——回家。这扇门认得归墟,归墟也认得这扇门。它们之间连着点什么,很深,很老,老到比天墟还老,老到比这方天地还老。他伸手按在门板上。门板冰凉,凉得像冬天的铁,像深井里的水,像人死前最后吐出那口气。门板没动,没开,没半点反应。可门后头那个童心抬起了头。她盯着门板,盯着门板外头那个按在门上的手印。眼圈红了,不是哭,是充血。嘴唇哆嗦,牙磕得咯咯响,像一个人在零下几十度的雪地里站了太久,终于瞧见了一间生着火的小屋。“陈峰。”声音从门板后头透出来,轻得很,细得很,像风刮过枯叶子,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陈峰没言语。手还按在门板上。“你来了。”“你总算来了。”她站起来,走到门板前,把手按在门板上,跟陈峰的手掌隔着门板贴在一块儿。门板厚得瞧不见对面,可两个人都觉出来了——那只手的温度。陈峰的手是热的,童心的手是凉的。热和凉中间,隔着万年。陈峰把手收回来,转过身,看着所有人。“歇着。”“明儿个,开门。”陈峰抬头,看着那扇门。“明天。”他轻声说。门后头那个童心,把脸贴在门板上,闭上了眼。【第736章完】:()被坑进最穷仙门后我靠败家飞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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