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无邪沉默了。他转头望向战场。银甲卫队三万六千人,现在还能站着的不到两万。墟界七十万,伤亡也不小,人数优势却还在。诛魔大阵的阵纹已被撕裂大半,银白的光在暗金洪流中像一盏快要被吹灭的灯。
太虚的分身已经没了。本体很快就会醒。醒了之后不会停手,只会打得更狠——因为他是执念,执念不会认输,只会燃烧。
殷无邪知道,天律宫和墟界这场仗,不管谁赢,九天都会死很多人。
他深吸一口气,长剑横在身前。银白剑光从剑身上涌出来——不是攻击,是——
“天律宫银甲卫队,变阵。”
剩下的银甲卫兵同时动了。前排盾兵蹲下,长戟兵从盾兵头顶探出戟刃,弓弩手后撤,车兵催动异兽。三万六千人变成两万人,两万人在他命令下组成了一个新的战阵。不是防守的阵,是绝阵。这阵一旦组成就没有退路。阵中的人要么杀光敌人,要么自己被杀光。
殷无邪站在阵眼上,银白长剑举过头顶。“天律宫银甲卫队,最后一战。”
“战!”两万人同时应声。
女王站在墟界阵营前方,看着那个正在成型的银白战阵。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冷。
“墟界儿郎,他们想死,送他们一程。”
殷墟战刀举过头顶。“杀——”
墟界七十万军队再次涌上来。暗金洪流撞上银白礁石。礁石在碎,洪水也在流。每碎一块礁石,洪水就吞掉一块;每吞掉一块洪水,礁石就再碎一块。
巡天战舰悬在玄天殿上空,舰身阵纹已暗了大半。公输恒躺在舰舱里,眼睛半睁半闭,呼吸又浅又急。衣袍上全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双手还按在主控阵眼上,阵眼已经碎了,碎片扎进掌心,血从指缝间往外渗。
欧冶子蹲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颗新的炼器核心——器殿库房里翻出来的最后一颗。不是完整的,是残次品,但能用。他把核心按在公输恒手上,公输恒的手指动了一下,攥住了。
烈阳子站在舰首,望着北方那片被炸翻了的战场。眼眶红了,没有哭。
“公输恒,主炮还能充能吗?”
公输恒的声音从舰舱里传出来,沙哑,疲惫。“能。但需要时间。”
“多久?”
“一炷香。”
烈阳子转过身,看向玄天殿山门前那些还在观望的人。琴心境、阵玄子、血擎天、了缘、巴图、影首,还有那些从九天各处赶来的盟友,全在望着北方,望着那片被打翻了天的战场。
“一炷香。”烈阳子的声音不大,每个字却很清楚,“一炷香之后,巡天主炮再次充能。这一炮,打天律宫内阁殿。”
琴心境的手按在琴弦上,弦绷得极紧。“内阁殿?太虚的本体那?”
烈阳子点头。“打的就是他的本体。”
阵玄子从地上站起来,手里攥着第六块阵盘,盘上阵纹在跳。他望着北方,望着那片正在被暗金洪水冲刷的银白礁石。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够了”。万年来九天一直被天律宫压在头顶,像一座山,像一块铁板,像一扇永不开启的门。现在,门要开了。
血擎天把血刀从地上拔起来,刀刃上暗红纹路在跳,眼睛里也有火在跳。“打。”
了缘把碎了的骨珠从腕上扯下来,攥在手心。嘴唇还在动,还在念经。可他睁开了眼,那双一直低垂的眼睛里有光在闪。
巴图把弯了的巨斧扛上肩膀,斧刃上的裂纹像干涸的河床。声音大得像打雷:“打!”
影首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短刃在手中转了一圈。“打。”
冰阮站在山门前,白发在风中飘动。她没说话,手里的冰剑却亮了。那光从剑尖蔓延到剑柄,从剑柄蔓延到手臂,从手臂蔓延到全身。整个人都在发光,冰蓝色的,像冬天湖面上映着的月光。
“等锋儿回来之前,把路清干净。”
【第759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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