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帐之内,死一般的寂静。那只空空如也的华美剑鞘,就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在场每一个泰昌军人的脸上。“砰!”霍去病一拳砸在面前的案几上,坚硬的铁木桌案,应声而裂!木屑四溅,酒杯跳起,摔在地上,碎成几瓣。他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地起伏,那双本就冷冽的眼睛里,此刻燃着两簇熊熊的火,直欲将那远去的谢长风烧成灰烬。“欺人太甚!”四个字,从他牙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带着金石摩擦的锐响。帐内新提拔的西疆将领,个个脸色铁青,拳头捏得死紧。他们是粗人,不懂什么唇枪舌剑,但他们看得懂那份赤裸裸的羞辱。西疆之剑已蒙尘?这骂的不是郭朔,骂的是他们每一个穿着泰昌军服的人!“稍安勿躁。”薛仁贵沉稳的声音响起,他依旧坐着,那只按住霍去病手腕的大手,稳如山岳。可谁都看得见,他放在桌案下的另一只手,指节已捏得发白。“哈哈哈……”一阵不合时宜的干笑声,打破了这凝固的杀机。贾诩走上前,拿起那只华美的空剑鞘,左看看,右看看,啧啧称奇。“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这千年紫檀,这东海明珠,顾临渊那老小子,还真下血本。”他抚摸着鞘身上那条张牙舞爪的金龙,浑浊的三角眼里,闪着贪婪的光,哪有半分被羞辱的愤怒。“监军!”霍去病低吼,他不明白,这都什么时候了,这老阉货还有心思惦记这些黄白之物。“急什么?”贾诩斜了他一眼,慢悠悠地将剑鞘抱在怀里,像抱着个刚出生的宝贝疙瘩,“人家送了这么贵重的礼,咱们总不能不收吧?这叫……却之不恭。”他嘿嘿一笑,那笑声,听得人后颈发凉。“再说了,人家不是说了吗?西疆的剑,蒙尘了。那咱们,就找块好点的磨刀石,把它……重新磨亮了,不就行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内众人,最后落在那三万青阳大军的方向,声音幽幽。“这不,人家连磨刀石,都给咱们送上门来了。”萧何适时地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的圣旨,展开。“陛下口谕。”帐内所有人,齐刷刷跪了一地。“西疆新复,百废待兴。然青阳犯边,国威不容轻辱。着冠军侯霍去病、左武卫大将军薛仁贵,即刻起,共领西疆十万兵马,兼任总教官之职。一月之内,务必将西疆军,整训成一支可战之师,以应边衅!钦此!”一石激起千层浪。共领兵马?还兼任总教官?霍去病与薛仁贵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抹复杂的情绪。一个是横空出世、凿穿北邙的少年战神,一个是成名已久、百战不殆的沙场宿将。一山,岂能容二虎?贾诩看着这两人眼中迸溅的无形火花,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要的,就是这二虎相争。只有争,才能将这十万西疆军的潜力,压榨到极致。三日后,西疆大营,被一分为二。东营,归霍去病。西营,归薛仁贵。一场泰昌王朝军事史上,最极端,也最疯狂的练兵竞赛,就此拉开序幕。霍去病的东营,很快得了个绰号,叫“疯魔营”。因为那里的操练,根本不是人能承受的。每日天不亮,五万士兵就要进行三十里负重越野,跑在最后的一百人,没有饭吃。上午,是冲锋训练。可他们冲的不是草人,而是一排排削尖了的木桩和刚刚挖好的陷马坑。每天,都有几十上百人,因为躲闪不及,被木桩刺穿大腿,或是摔进坑里,跌断了骨头。霍去病就站在高台上,冷漠地看着这一切。他的嘴里,只有三个字。“冲!”“快!”“废物!”他告诉所有士兵,战场之上,你犹豫的片刻,敌人的刀就已经砍断了你的脖子。他要的,不是一群会思考的士兵,而是一群闻战则喜,悍不畏死的疯子!他信奉的,是绝对的力量与速度,是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就用最狂野的冲锋,将对方彻底碾碎!他的理念,就六个字:破釜沉舟,向死而生。而薛仁贵的西营,则被称作“白虎营”。这里的气氛,与东营的狂乱截然不同,安静,甚至有些沉闷。薛仁贵将五万人,按照兵种,拆分得整整齐齐。步兵练阵型,弓兵练速射,骑兵练迂回。他最看重的,是纪律。任何人,只要队列里错了一步,旗语看错一个,就要被罚站军姿一整个下午。他每天花费最多的时间,是在沙盘上,推演各种战术。三段式射击、步骑协同、侧翼包抄……这些西疆将士闻所未闻的东西,被他掰开了,揉碎了,一点点灌输进士兵的脑子里。他告诉所有人,军人,不是莽夫。战争,靠的不是一腔血勇,而是精密的计算和绝对的服从。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的理念,同样是六个字:兵法谋略,令行禁止。半个月后。一场检验成果的联合演武,在所有人的期待中,拉开了帷幕。演武场上,两支军队,泾渭分明。霍去病的“疯魔营”,一个个赤裸着上身,肌肉虬结,眼神里透着一股野兽般的凶悍。他们没有整齐的队列,只是散乱地站着,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气。薛仁贵的“白虎营”,则像用尺子量出来的一样,横平竖直,鸦雀无声。黑色的甲胄,雪亮的刀枪,组成一个沉默而冰冷的钢铁方阵。贾诩和萧何坐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贾监军,您猜,谁会赢?”萧何问道。“不好说,不好说啊。”贾诩摇着扇子,笑得像只老狐狸,“一个,是烧得最旺的火。一个,是冻得最硬的冰。这冰火一撞,啧啧,有看头。”随着令旗挥下,演武,开始!“杀——!!!”霍去病抽出佩刀,向前一指。他麾下的一万“疯魔营”精锐,瞬间像炸开的蜂群,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卷起漫天烟尘,向着对面的“白虎营”,发起了潮水般的冲锋。那股一往无前,玉石俱焚的气势,让看台上的西疆将领们,无不色变。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攻势,薛仁贵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只是冷静地,举起了手中的红色令旗。就在“疯魔营”冲到距离阵前三百步时,异变陡生!冲在最前面的上百名士兵,脚下的地面,突然毫无征兆地塌陷下去!无数人惨叫着,掉进了早已伪装好的陷阱之中。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也就在这一刻,薛仁贵手中的令旗,猛然挥下。“放箭!”“嗡——”数千名弓箭手,同时松开了弓弦。密集的箭雨,如同一片乌云,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精准地,覆盖了“疯魔营”的中军。“噗噗噗!”惨叫声,此起彼伏。不等他们重整队形,第二波箭雨,接踵而至。紧接着,是第三波!三段式射击!环环相扣,毫无间隙!“疯魔营”的士兵,就像靶子一样,被一波又一波的箭雨,成片地钉死在地上。霍去病的眼睛,红了。“冲过去!冲过去就是胜利!”他嘶吼着。残存的士兵,踩着同伴的尸体,终于发了疯,不顾一切地,冲过了箭雨的覆盖范围。可迎接他们的,不是短兵相接的肉搏。是两支早已埋伏在侧翼的轻骑兵。这两支骑兵,如同两柄锋利的匕首,根本不与他们正面交锋,只是利用速度,在他们混乱的阵型边缘,反复穿插,游走,用手中的弓箭和马刀,不断地收割着落单者的生命。骚扰,迟滞,放血。从头到尾,“疯魔营”的士兵,连“白虎营”方阵的衣角,都没能摸到。一炷香后。演武场上,一片狼藉。近万人的“疯魔营”,此刻还能站着的,不足三千。他们气喘吁吁,眼神里,充满了迷茫与恐惧。而对面,“白虎营”的方阵,纹丝不动,毫发无伤。输了。一场彻头彻尾的,惨败。霍去病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片惨白。他听到了自己士兵的窃窃私语。“这……就这么败了?”“俺的亲娘,俺连人都没看到,就死了七千兄弟?”“将军的法子……真的对吗?”这些声音,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心里。这是比战败,更让他难以忍受的羞辱。他猛地抬头,那双燃烧着怒火与不甘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高台下,那个始终面无表情的男人。“薛仁贵——!!!”他怒吼一声,翻身上马,竟不顾一切地,单人独骑,冲向了薛仁贵。“锵!”佩刀出鞘,刀锋直指薛仁贵的面门。“你的兵法,就是当缩头乌龟吗?!有种,与我堂堂正正,一决胜负!”薛仁贵缓缓抬起头,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刀锋,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不是畏惧,而是一种,看疯子的怜悯。“战争,不是匹夫之勇。”他淡淡地吐出八个字,手中令旗一横。“叮!”一声脆响。那看似轻飘飘的旗杆,却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霍去病的刀脊之上。霍去病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巧劲传来,虎口剧震,竟险些握不住刀。两人,就这样僵持在了阵前。一个,是怒火滔天的狂狮。一个,是沉稳如渊的磐石。西疆军,就在这一刻,被他们身后那两道泾渭分明的目光,彻底分成了两半。一半,是信仰的崩塌。一半,是威望的崛起。:()六皇子别装了!你的锦衣卫露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