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回荡在清风谷的每一寸岩壁之间,久久不息。霍去病没有理会身下那滩已经不成丨人形的烂泥,他站起身,将那柄沾满了血污与脑浆的华美剑鞘,随手扔给了身后的亲兵。“拖出去。”两个字,冰冷,不带半分情绪。亲兵上前,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着谢长风的脚踝,任由他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在碎石与沙土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屈辱的痕迹。峡谷的封锁被打开,当霍去病率领着他那支虽然疲惫,却人人双目放光的军队走出谷口时,正看到远方的地平线上,一面巨大的“薛”字帅旗,正迎着朝阳,缓缓而来。薛仁贵的五万大军,旌旗招展,军容严整,如同一座移动的黑色山脉,带着胜利者的从容,抵达了这片刚刚落幕的屠宰场。两军将士,隔着数十步的距离,遥遥相望。没有欢呼,也没有喧哗。霍去病的兵,看着那支几乎毫发无伤的友军,眼神复杂。有敬,有畏,更有几分发自内心的折服。薛仁贵的兵,看着这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同袍,看着他们身上那尚未干涸的血迹,看着他们那股虽疲敝却锋芒毕露的煞气,眼神里,同样写满了震撼。霍去病翻身下马,独自一人,走上前去。薛仁贵也下了马,迎了上来。两人走到阵前,霍去病从亲兵手中,接过了那柄华美的剑鞘。上面的血迹已被粗略擦去,但那股浓重的血腥味,却怎么也掩盖不住。他双手捧着剑鞘,郑重地,递到了薛仁贵的面前。“此战,首功在你。”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两军数万将士的耳中。薛仁贵看着他,看着那双褪去了所有狂傲与不甘,只剩下清澈与坚定的眸子,没有推辞。他伸出手,接过了剑鞘。随即,在所有人惊异的目光中,他反手“锵”的一声,拔出了自己腰间的佩剑。那是一柄样式古朴的百炼钢剑,剑刃上,还残留着驼峰口厮杀时留下的细微豁口。他手腕一振,长剑归鞘。“噌——”一声清越的龙吟。那柄饱经沙场的战剑,与这只华美到极致的剑鞘,严丝合缝,分毫不差。薛仁贵握着剑柄,看着霍去病,那张素来沉稳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剑已归鞘。”他沉声道,“当饮胜仗酒。”霍去病也笑了。两人并肩而立,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针锋相对,也没有客套的虚与委蛇。只有英雄之间的,惺惺相惜。“冠军侯威武!”“薛将军威武!”不知是谁,第一个吼出声来。下一刻,压抑许久的欢呼声,如同火山喷发,直冲云霄!就在这片震天的欢呼声中,一队车马,才不紧不慢地,如同赶来赴宴的宾客,姗姗来迟。贾诩被两名小太监搀扶着,走下马车。他眯着眼,扫了一眼被拖到阵前,已然昏死过去的谢长风,又看了看霍去病与薛仁贵手中那柄合二为一的宝剑,满意地点了点头,那神情,仿佛在欣赏一出由他亲手编排,完美落幕的大戏。“都辛苦了。”他一开口,那不阴不阳的调子,便让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几分。山呼海啸的呐喊,戛然而止。贾诩走到阵前,从怀中掏出一卷明黄的丝帛,清了清嗓子。“陛下口谕。”霍、薛二人神色一凛,与身后众将官齐刷刷单膝跪地。“西疆一役,左武卫大将军薛仁贵,临危受命,以木鸢奇袭,破鹰喙堡天险;又以兵法韬略,诱敌深入,大破青阳三万精锐于驼峰口。神机妙算,智勇兼备,为国之栋梁。朕心甚慰,特晋封薛仁贵为‘安西大都督’,总领西疆一切军务!钦此!”“末将,谢陛下隆恩!”薛仁贵沉声领命。他身后的“白虎营”将士,个个与有荣焉,脸上都泛着激动的红光。贾诩顿了顿,将那卷丝帛卷起,又掏出了另一卷,缓缓展开。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知道,这必然是封赏冠军侯的旨意。毕竟,清风谷一战,全歼敌军主将,此等泼天大功,赏赐定然更为丰厚。然而,贾诩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冠军侯霍去病,”贾诩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恃勇轻敌,贪功冒进,折损于鹰喙堡下!虽于清风谷设伏,将功折罪,然,功是功,过是过!”“传朕旨意,冠军侯霍去病,指挥失当,罚俸一年,戴罪立功,以观后效!”“钦此!”话音落下,全场死寂。短暂的死寂之后,霍去病麾下,瞬间炸开了锅!“不公!此战若无将军,如何能全歼敌军!”“监军大人!将军他……”“没错!将军他……”群情激愤,数万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贾诩,那目光,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可就在这片足以将天都掀翻的哗然声中,那个身处风暴中心的人,却平静得可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霍去病没有半分不忿,更没有一句辩解。他只是缓缓起身,走到贾诩面前,再次单膝跪地,动作沉稳如山。“末将有罪。”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与坚定。“甘愿受罚。”这四个字,像四柄重锤,狠狠砸在了那些为他鸣不平的部将心口。他们愣住了,不解地看着自家主将。只有薛仁贵,看着这一幕,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了然。他看懂了。贾诩这手,不是在罚,而是在磨。赏其功,只会让这头桀骜的幼狮,更加狂傲。罚其过,才能将那份足以致命的骄傲,从他的骨子里,一根根剔除干净。这比任何封赏,都更能让霍去病刻骨铭心。这是在逼着他,完成从一柄无坚不摧的“矛”,到一名掌控全局的“帅”的,最后蜕变。贾诩看着平静领罚的霍去病,那张干瘪的老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的笑。他不再理会周遭的议论,径直走到昏死的谢长风身边,蹲下身,像个经验老到的仵作,在他身上仔细摸索起来。很快,他从谢长风的内甲夹层里,搜出了一封用火漆密封的,牛皮信筒。他捏碎火漆,展开信纸。只看了一眼,贾诩脸上的笑意,便彻底凝固了。他猛地起身,将信纸递给了旁边的萧何。萧何看完,脸色同样一白。信纸,又传到了薛仁贵和霍去病的手中。当看清信上那寥寥数行字时,这两位刚刚还在沙场上叱咤风云的当世将星,脸色,瞬间变得和萧何一样,难看到了极点。信的内容很简单,像是一道命令。“长风,西疆之事,不过开胃小菜。若事不可为,不必恋战,速归。‘玄工天眼’计划已至最终阶段,需你回来,助老师一臂之力。”信的末尾,没有署名。只有一个用朱砂画下的,形制古朴,结构繁复的,机关齿轮烙印。:()六皇子别装了!你的锦衣卫露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