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媚继续说着。“像您这样的人物,是天上的神龙,可王子俊那种货色,不过是地里的泥鳅。”她的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苏御霖的手背。“一条神龙,怎么会跟一条泥鳅,搅合到一起,还做什么合伙人?”这个问题很是刁钻。包厢里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这也是他们心中最大的疑惑。王然的后背瞬间绷紧,手心开始冒汗。来了。这确实是一个不合理的点。这些人总是喜欢将各种试探和质疑穿插到闲聊中。苏御霖却像是没听见。他放下筷子,端起酒杯,久久没有说话。就在林媚都快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苏御霖转过身,慢慢喝了一口酒。他没有看林媚,目光却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王然站在后面,感觉自己的心跳加速。这个问题太刁钻了,一个回答不好,前面所有的铺垫都会功亏一篑。这也确实是余罪这个人设最不合理的一点。本来是小角色王子俊的合伙人,来拿货的。怎么就摇身一变成了莱昆将军的特使了?细想之下,确实很可疑。“王子俊?”苏御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一个笑话。“你们觉得他是泥鳅,是废物。”“可是在将军眼里,他是一块很好用的石头。”“这块石头扔进南州这个池塘里,能听个响,探个深浅。”他看着桌上众人瞬间变化的脸色,嘴角的嘲弄更深了。“他贪财,又没什么脑子,最适合拿来当探路的棋子。”“南州的货形色各异,没有主力产品,和云州不同,所以这也是将军选择南州作为先锋阵地的原因。”苏御霖靠回椅背,语气变得轻描淡写。“至于他自己,还以为是走了天大的运,攀上了将军,天天做着吞下整个南州市场的美梦。”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林媚那双微微睁大的狐狸眼,轻笑一声。“但他不知道,自己只是将军这盘棋过河的卒子而已。”钱先生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在飞速闪烁。白发老者也停下了夹菜的筷子,若有所思地看着苏御霖。他们都是在刀口上舔血几十年的老江湖,自然听得出这番话里蕴含意味。苏御霖继续说道:“前段时间,林城警方扫了他的场子,这件事,你们都知道吧。”“那你们知道,为什么他现在还能在外面活蹦乱跳,甚至还在大张旗鼓地盘算着开新场子吗?”“这里面的原因,不用我多说了吧?”王然再度石化。这他妈也行?不,不是行不行的问题,是太行了!这个回答简直是天衣无缝,不,是鬼斧神工!不但完美解释了“莱昆将军特使”这种神仙人物为什么会跟王子俊这种地痞流氓搅合在一起。还顺手把这块最大的短板,变成了一块展示力量的跳板。什么叫格局?把一个区域毒枭当成探路的“过河卒子”,用完就扔,这就是格局!更绝的是最后那句反问。为什么王子俊被警察扫了场子,还能活蹦乱跳?这简直是神来之笔!他没有直接说原因,而是把问题抛了回去,让这群人自己去脑补。这比直接说出来,要高明一百倍,也恐怖一百倍。它暗示着一种连神秘力量都能渗透的、无孔不入的强大力量。王然偷偷用眼角的余光扫视桌上的反应。那些还一脸桀骜的马仔们,现在大气都不敢出,眼神里满是敬畏。就在众人平复情绪,准备举杯时。砰——一声巨响。宴会厅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两个穿着旗袍的服务员尖叫着向两边躲开。一个拄着黑檀木手杖的老者,在一群黑衣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老者看起来年过六旬,头发花白,一身裁剪得体的中式立领盘扣短衫,看起来很是儒雅。但他那双眼睛,此刻阴狠异常。更为醒目的,是他拄着手杖的左手。食指的位置,空空如也,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闪着幽暗金光的黄金指套。他身后跟着的几十号人,个个面容冷峻,动作整齐划一。他们手里拎着的,全是清一色的微型冲锋枪。钱先生和那个白发老者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像是见了鬼一样,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桌上其他人更是脸色煞白,连大气都不敢喘。“哗啦——”老者身后的人瞬间散开,动作快如闪电。刚才还拔枪指着苏御霖的几个马仔,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冰冷的枪口已经死死抵住了他们的后脑。有人下意识想反抗,立刻被枪托狠狠砸在后颈,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蝎子手下这群所谓的精锐,被尽数控制。,!王然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两把格洛克紧紧握在手里。但他知道,只要自己敢动一下,下一秒就会被打成筛子。然而,诡异的是。这些持枪的黑衣人,像是约好了一样,完美地绕开了苏御霖、王然,以及林媚。仿佛他们三个是空气。苏御霖内心警铃大作,但脸上依旧平静。他的大脑瞬间完成了信息检索。这副尊容,黄金指套。这份杀气。是温泰。档案里只有寥寥数笔记载的金三角新晋枭雄,蝎子的顶头上司。但是他的综合实力连莱昆将军的三分之一都不到。苏御霖依旧靠在椅子上,左手夹着烟,右手端着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琥珀色的液体。“温泰先生……”那个戴着无框眼镜的钱先生,嘴唇哆嗦着,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老者没有理他。他的目光,在包厢里扫视了一圈。就在这时,林媚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鹿,提着旗袍的裙摆,快步跑到老者身边。她顺势就抱住了老者的胳膊,丰满的身体紧紧贴了上去,声音里带着哭腔,又媚又软。“温泰先生,您怎么来了?发生什么事了,吓死妾身了。”老者那张冰冷的脸,在看到林媚时,似乎柔和了一分。他伸出那只戴着黄金指套的手,轻轻拍了拍林媚的手背。“和你没关系。”而后,他的目光重新变得凌厉,扫过在场所有被控制住的蝎子下属。“蝎子呢?”“让他滚出来见我。”“温泰先生,您别生气嘛。”林媚抱着他的胳膊晃了晃,撒娇的意味十足。“蝎子他……他最近身体不适,正在庄园里静养,所以才让兄弟们代他招待贵客。”“招待贵客?”温泰冷笑一声。目光终于落在了全场唯一还安稳坐着的苏御霖身上。“他蝎子好大的胆子!”“敢瞒着我,跟外面的人谈生意?”温泰的声音陡然拔高,一股恐怖的杀气瞬间席卷而来。钱先生等人双腿一软,几乎要跪下去。王然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彻底被冷汗浸透了。蝎子的上线!这个老头,是蝎子的老板!温泰!:()让你去混编制,你把警花拐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