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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廷辩(第1页)

裴长庚的第二道奏折。是在一个下雨的清晨递进宫的。雨不大。淅淅沥沥敲着御书房的瓦檐。把院子里那几株新栽的槐树。淋得油亮。吴用撑着伞从枢密院过来。靴子上沾满了湿漉漉的槐花花瓣。他把折子放在武松案头时。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拍。不是犹豫。是那道折子的分量。他掂得出来。折子很薄。只有两页纸。措辞却比上一道更锐利。裴长庚这次弹劾的不是某个人。是一类人。军中旧部,居功自傲。不服州县管辖。私设公堂。干预地方刑名。他没有点名。可所有人都知道他弹的是谁。那些从梁山、二龙山、真定降卒中一路跟来的老兄弟。仗打完了。刀没处搁。有些人留在禁军当教头。有些人分到地方当巡检。有些人什么官也没当。就在城西赁了间屋子住下。每天到伤兵营帮忙。他们不懂地方规矩。不懂鱼鳞册和田契的区别。不懂县衙里的门道。他们只懂。兄弟受了欺负。要替兄弟出头。武松听完吴用念的折子。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雨声很大。噼里啪啦砸在瓦上。把他的沉默也敲成了一节一节的。他忽然问了一句。裴长庚今年多大?吴用说二十三。去岁新科进士。殿试的时候他在场。是张御史亲自点的卷。张御史致仕前最后一个举荐的人。就是裴长庚。武松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着。一下。又一下。和当年张御史指着他鼻子骂时。他敲桌子的节奏一模一样。他忽然说了一句。吴先生。朕是不是老了。吴用说陛下鬓角的白发是多了些。可骨头还是和当年在野狼坡箭雨里往前走时一样硬。朕不是怕他弹。武松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雨丝斜着飘进来。落在他脸上。凉丝丝的。他望着院子里被雨淋得抬不起头的槐树苗。望着更远处被雨幕遮住的街巷。朕是在想。张御史骂朕的时候。朕知道他是为了百姓。裴长庚弹朕的老兄弟。他为了什么?是为了百姓。还是为了名?吴用没有回答。他知道武松不需要回答。裴长庚被传到御书房时。雨还没有停。他跪在金砖上。袍角被雨水打湿了一截。颜色比别处深了一块。他跪得很直。腰板挺着。头抬着。和当年张御史在朝堂上指着武松鼻子骂时的姿势一模一样。武松没有让他起来。他看着这张年轻的、还没有被风沙磨过的脸。看着这双还没有在战场上见过死人的眼睛。裴长庚。你弹劾军中旧部干预地方刑名。你可有实证?裴长庚从袖中取出一卷纸。展开。双手呈上。臣弹劾前禁军教头、原二龙山旧部周威。于上月十五在汴京城西米市街私设公堂。杖责米商钱某。致使钱某卧床半月不起。钱某的妻弟是里正。阻拦时亦被殴伤。此事有米市街十七户商户联名作证。周威私设公堂,滥用私刑。按大宋律。当革去军职。交大理寺议罪。武松接过那卷纸。没有看。递给了吴用。吴用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眉头渐渐拧了起来。联名状上确实有十七个手印。周威也确实打了人。他把状纸放在案上。看着裴长庚。裴御史。你去过米市街吗?去过。你可曾问过。周威为什么打那个米商?裴长庚沉默了一瞬。无论什么理由。私设公堂都是违律。若人人都像周威这样。还要地方官做什么?还要刑部做什么?还要大宋律做什么?他的声音渐渐拔高了。像是要把这些天憋在肚子里的话一次倒出来。陛下。臣知道这些老将替大宋流过血。臣的父亲死在大名府城下。臣的叔父死在采石矶渡口。臣敬他们。臣谢他们。可敬和谢。不等于他们可以凌驾于国法之上。若今日因战功而宽宥。明日便有更多人因战功而犯法。长此以往。法将不法。国将不国。殿中很静。静得能听见雨打在瓦上的声音。能听见武松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着的声音。武松看着裴长庚。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看着这张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的脸。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想起这个人的名字。在大名府阵亡名册上见过。你父亲是大名府西门守将裴安。武松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裴长庚的嘴唇微微抖了一下。武松站起来。走到裴长庚面前。裴安守西门时。朕在城外。朕亲眼看见他带着人冲进金兵阵中。用一条命拖住了完颜宗翰半个时辰。没有他那半个时辰。朕的援兵到不了。大名府就打不下来。你父亲是英雄。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像是从石头里凿出来的。你是英雄的儿子。你弹劾朕的老兄弟。是秉公办事。朕不怪你。可朕要问你一句话。你是英雄的儿子。你可认识那些和你父亲一起守西门。一起冲进金兵阵中。一起死在城下的老兄弟?你可认识他们的家人?你可知道他们如今在做什么?裴长庚没有说话。武松转过身。对燕青说。去把周威叫来。周威被叫来时。身上还沾着泥。他这几天一直在城西帮几家伤兵家属翻修屋顶。雨一停就爬上去。雨下了又下来。他被燕青拽进御书房时。背上的旧刀伤在雨天里又隐隐作痛。额角沁着一层细汗。拐杖在门槛上绊了一下。燕青伸手扶了他一把。他看见跪在地上的裴长庚。又看见武松案上摊着的那卷联名状。脸色白了。陛下。末将打人是真。那个米商把霉烂的米掺进好米里卖给伤兵营。伤兵吃了上吐下泻。几个还在养伤的兄弟差点送了命。末将去找他理论。他让伙计把末将轰出来。还说梁山军早散了。瘸子还想逞什么威风。末将这才动了手。他把拐杖靠墙放下。缓缓跪倒。末将认罚。裴长庚愣住了。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周威。看着那条断腿。看着背上那道从肩胛斜到腰间的旧刀疤。看着那根靠在墙角的拐杖。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武松转向他。裴长庚。你为什么不查那个米商到底做了什么?你只查了他挨打。不查他为什么挨打。你只见十七户商户的联名。不见伤兵营里三百张床。朕的刀可以搁下。但朕的老兄弟不会搁下他们心里的秤。你拿了那十七户的证词。那伤兵营里上吐下泻的伤兵你问过没有?他们因为霉米多遭了几天罪。是不是旧伤也跟着复发。你知道吗?裴长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跪在那里。低着头。没有说话。周威跪在旁边。忽然开口。陛下。末将打人是犯法。末将愿去大理寺领罪。可末将求陛下一件事。那个米商。不能轻饶。伤兵营里那些兄弟。是替大宋流过血的。他们的命。不能比霉米贱。武松看着他们。一个跪在左边。弹劾周威私设公堂。一个跪在右边。不为自己辩解。只求不轻饶那个卖霉米的奸商。他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的累。是那种明明两个人都没错。却不得不让其中一个受委屈的累。他开口了。周威。私设公堂。按律杖二十。革去军职。念其事出有因。杖刑减半。军职保留。罚俸三月。禁军立即介入米市街。全面稽查伤兵营采买的钱粮账册。米商钱某。以次充好、牟利害人。交给大理寺按律严办。他顿了顿。转向裴长庚。裴长庚。弹劾不实。罚俸一月。明日来御书房。继续替朕念奏折。裴长庚抬起头。看了武松一眼。又看了周威一眼。周威正被燕青从地上扶起来。独臂撑着拐杖。额头磕得发红。他心里忽然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滋味。不是愧疚。不是后悔。是那种发现自己写的每一个字。都落在真实的人身上时。笔杆忽然变沉了的感觉。退下时他在廊下停了一步。雨帘从檐角倾泻而下。把他和周威隔在几步之外。却把他们一同罩在了同一片水声里。后殿偏阁里只有一盏孤灯。武松坐在灯下。吴用坐在他对面。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廊下的积水还在滴滴答答地响着。,!像是有人在用很慢很慢的速度敲着木鱼。吴用把裴长庚的折子放在桌上。又把联名状放在旁边。又从袖子里掏出另一封。裴长庚的那道请汰冗兵疏。陛下。裴长庚今天说的话。并非全无道理。朝中如今确实有不少老将居功自傲。地方上也有不少将士不熟悉民政。这是太平年月必然要过的一关。臣在想。与其让裴长庚一个一个地弹劾。不如陛下主动裁汰冗兵。让带伤的、年迈的、身体确实不能再服役的将士复员归田。按军功分地。按伤残抚恤。这样既能减轻国库负担。也能让老将们有尊严地退下来。不至被弹劾所伤。武松沉默良久。才开口。吴先生。裁兵的事朕想过了。可朕怕的是。怕自己让那些把命交给朕的人寒心。你拟个条陈上来。要裁汰的人。每人除应得抚恤之外。再加一份归田银。从朕的私库里拨。地不能远。得近城近水。安置完了。朕亲自去看。吴用应下了。他站起来。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又停下来。陛下。老丁已经到大名府了。刘德派来信使。说老丁当天就拄着拐杖上了堤。禁军那帮年轻人一看老瘸子都抡起了锹。没人好意思站着看。武松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窗外。雨彻底停了。一轮弯月从云缝里钻出来。把院子里的积水照得亮汪汪的。更夫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四更了。那声音在雨后的夜里格外清晰。像是有人在用很慢很慢的速度敲着木鱼。又像是这座刚打完仗的江山。在替所有还没能安睡的人数着更漏。裴长庚在自家书房里也听到了同一阵更声。他坐在案前。面前摊着那道写了一半的请汰冗兵疏。他想起周威跪在地上说。伤兵营里那些兄弟。是替大宋流过血的。时的表情。不是愤怒。是心疼。他忽然发现。自己弹劾的那些人。不是纸上的名字。不是律条里的案例。他们是有血有肉的人。会疼会哭。会在雨天里旧伤复发。会为了伤兵营里一顿饭。去跟奸商拼命。他把笔放下。把写了一半的折子推到旁边。重新铺开一张纸。窗外更声渐远。灯花轻轻爆了一下。笔尖在纸上停了一息。落了下去。:()水浒武松:开局杀李逵,重铸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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