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村民,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深度,同样的时间。银针拔出来,针尖还是黑色的。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每一个都一样。苏小米站起来,转身看着林默。“全村的人都中了迷心蛊。”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蛊源在那口古井里。奶奶用古井的水给村民喝,蛊虫通过水进到他们体内。”秦雪翻开星斗镇龙图,找到古井的位置。古井在老槐树后面不到五十米,是村里唯一的一口井,祖祖辈辈都喝那口井的水。“这口井。”秦雪的声音变了,“和江城的锁龙井构造一模一样。井底下连着什么不知道,但建造方式、符文刻法、灵力的流向,和锁龙井完全一致。”林默走到古井边,低头往下看。这口井深不见底,仿佛直通幽冥地府一般。井壁由青色砖块砌成,上面雕刻着神秘莫测的符文。岁月的侵蚀使得这些符文的纹路大多已被青苔所掩盖,但仍可依稀辨其轮廓——那竟是九黎族的图腾!只见一条巨蟒蜿蜒盘旋于剑身之上,栩栩如生,令人毛骨悚然。而井底之水更是漆黑如墨,宛如一池浓墨泼洒其中。水面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暗流涌动。微风拂过井口,并未掀起一丝波澜;相反,倒是水中似有何物正在蠢蠢欲动。须臾之间,一圈圈细微的涟漪自井心处荡漾开来,如同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水下搅动。它们缓缓地朝着四周扩散,轻拍在井壁之上后,复又折返而归。在这层层叠叠的涟漪中央,竟形成了一个仅有拳头般大小的漩涡。漩涡深处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调,恰似人类的眼眸,正幽幽地凝视着上方……苏小米走到井边,蹲下来,将手伸进井水里。水是冷的,冷得刺骨。她的手指在水里搅了一下,拿出来的时候,指尖上沾着一层黑色的黏液。和稻田里的水一样,和树根下渗出的液体一样。“蛊虫在水里。”苏小米将手指上的黏液甩掉,“奶奶在井里养蛊。她用地脉的灵气养蛊虫,蛊虫的排泄物污染了井水,村民喝了井水就被种了迷心蛊。”林默站起来,右眼盯着井水中那个暗红色的光点。“能解吗?”“能。”苏小米从袖中取出银针,“需要时间。一个村民要扎七针,六十六个村民要扎四百六十二针。三个时辰。”“三个时辰?”江晚秋皱眉,“凌无尘三天后就到了,我们没有三个时辰。”“那就分针。”苏小米说,“你帮我按住人,我扎针。云无心和秦雪去古井下面查蛊源。”云无心点头,走到井边往下看了一眼。井口不大,直径不到一米,但井很深。井壁上刻满了符文,符文的纹路和龙虎山密道入口的青铜门一模一样。井底的暗红色光点还在跳动,像是在嘲笑他们。“我下去。”云无心将屠龙剑插回腰间,抓住井壁上的青砖往下爬。秦雪跟在后面,一只手抓着井壁,另一只手捧着星斗镇龙图。图上的星图在急速旋转,银色的光从纸面上涌出,照在井壁上,将符文照得清清楚楚。井很深。云无心爬了十几米,还没到底。井壁上的符文越来越密,从间隔半米一个变成了间隔十厘米一个,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秦雪的手指在图上游走,计算着深度。“还有十米。”五米。三米。一米。云无心的脚踩到了地面。不,不是地面,是水面。井底的水不深,只到脚踝。水是黑色的,浓稠得像墨汁,踩进去的时候发出黏腻的声响,像是踩进了沼泽。水下面有东西。云无心蹲下来,手伸进水里摸索。她的手指碰到了一个硬物,圆形,光滑,冰凉——像是一个罐子。她将罐子从水里捞出来,举过头顶,让阳光从井口照下来。是一个陶罐。和苏小米养蛊的陶罐一模一样。但比苏小米的那个大得多,罐口密封着黄蜡,蜡上刻着符文,符文的纹路和九黎祭坛上的图腾一样。罐身上画着银蝶——不是苏小米那种银色的蝴蝶,是黑色的蝴蝶,翅膀上刻着咒文。咒文的字迹很老了,有些笔画已经模糊,但还能看出大概意思。“噬地蛊。”秦雪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罐子里养的是噬地蛊的母虫。母虫在这里,子虫在村民体内。母虫不死,子虫不灭。”云无心将陶罐放在井底,拔出屠龙剑。斩。一剑。陶罐碎裂,黄蜡飞溅,罐子里的液体涌出来——黑色的,粘稠的,散发着腐臭的气味。液体里有一条虫子,拇指粗细,一尺来长,通体漆黑,背上有一对透明的翅膀。噬地蛊的母虫。虫子在地上扭动,翅膀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口器里吐出黑色的液体,液体落在水里,发出嗤嗤的声响,像是在腐蚀什么。云无心举剑,劈下。虫子的身体断成两截,黑色的体液涌出来,溅在她的手上,滚烫,像是被火烧。,!屠龙剑上的龙纹跳了一下,发出低沉的鸣叫。剑身上的金红色光炸开,将井底的黑色液体全部蒸发。水干了。井底的青砖露出来,砖面上刻着星图——北斗七星图。和藏经阁那张阵图上的一模一样。秦雪从上面探出头来,往下看了一眼。“这是……”她的声音变了,“这是北斗七星阵的另一个阵眼。凌无尘不只在天师府布了阵,他在这里也布了一个。天师府的阵是明面上的,这里的阵是暗中的。”“用来做什么?”云无心问。“用来……”秦雪的手指在图上游走,“用来吸收老槐树的地脉灵力。井底这个阵和天师府那个阵是连通的。凌无尘在天师府布阵不是为了杀张天师,是为了转移天师府的灵力到青牛村。”“转移到青牛村做什么?”秦雪的手指停在了图上的一个位置——老槐树。“喂树。”“喂树?”“老槐树是第三十七局的阵眼。”秦雪的声音很平,但手指在发抖,“凌无尘要用天师府千年的灵力,强行破开第三十七局。”云无心从井底爬上来,身上全是黑色的水渍,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她走到林默面前,将井底看到的一切告诉他。林默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看向老槐树。树上的花还在落,花瓣一片一片地往下飘。地上的花瓣已经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血泊里。“凌无尘。”林默念出这个名字,“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此时此刻,苏小米已然全身心地投入到为村民们施针的工作之中。只见她双手如飞般舞动着银针,速度之快令人咋舌不已!眨眼间,那一根根细长而尖锐的银针对准目标部位——后颈处迅速刺下,并精准无误地停留短短两秒钟之后又快速抽出。如此循环往复、一气呵成;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索且毫无半分迟疑之感。站在一旁协助苏小米的江晚秋,则全神贯注地用手轻按在每个接受治疗的村民身上,以防其因疼痛或其他原因而随意动弹影响到针法实施以及最终疗效呈现。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被扎过针的村民数量也与日俱增起来:每当苏小米完成对某一村民的针刺操作时,便能看到该名患者原本紧闭双眼、神情恍惚的面容突然之间剧烈颤抖一下,紧接着缓缓张开双眸并逐渐恢复视力和神智,但与此同时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感自其眼中油然而生……我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一名刚刚苏醒过来的中年男子满脸惊疑不定地向苏小米发问。面对这样的问题,苏小米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没什么大碍,您不过就是睡了一觉而已。她没有时间解释,没有时间安慰,因为还有六十多个人在等。林默站在老槐树下,右眼盯着树干上渗出的黑色液体。液体顺着树皮往下流,在树根处汇成一小滩,泛着油光。他伸手摸了一下树干。树皮是热的。不是太阳晒的,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燃烧。灵力在树干里流动,从树根到树冠,从树冠到每一片叶子、每一朵花、每一片花瓣。树在燃烧。用天师府千年的灵力在燃烧。林默将手从树干上收回来,掌心沾了一层黑色的黏液。黏液在阳光下闪着暗红色的光,像是在呼吸。“三天。”林默低声说,“三天后,端午祭典。”他抬头看着树冠。血红色的花瓣还在落。一片,两片,三片。像是倒计时。天机值:3601500,业火值:471【下章预告】古井底的发现让林默意识到,凌无尘的布局比想象中更深。苏小米给村民扎针到深夜,终于救醒所有人。但奶奶醒来后第一句话是:“默儿,你身后站着的那个穿黑衣服的人是谁?”林默身后,空无一人。:()命剩三年?四圣女求我别摆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