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踏过崩裂的石桥,披风在风里微微扬起。格里姆抱着一大包野外用品,跌跌撞撞跟在后面,走到最后,几乎是靠一股“我是有编制的我不能死在这里”的信念在硬撑。
至于年糕。
它舒舒服服窝在塞拉斯怀里,只在路过一丛会发光的蘑菇时抬了抬脑袋,表示了一下最基础的好奇。
进入裂隙以后,四周的景色陡然一变。
外面还是黑石与浓雾,里面却像一片被遗忘的春夜。地面柔软,长着一层浅银色的草,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香气,远处有发光的花朵一簇一簇地开,连风都带着一点甜。
年糕在塞拉斯怀里动了动。
它原本懒洋洋的眼睛,忽然亮了。
非常亮。
亮得像两粒刚洗过的黑葡萄。
塞拉斯低头看它,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就是这里。”
他的话音刚落,年糕就像一团出膛的白色炮弹,从他怀里射了出去。
速度之快,格里姆甚至只看见了一道残影。
“年糕大人!”
它惊呼一声,下意识往前冲了两步。
下一刻,它就看见那只白团子扑进了一片细长的青绿色植物里。
那草并不高,只到小腿,叶片窄而柔软,边缘带一点淡银色的绒光。随着年糕扑进去,整片草丛都被压得晃了起来,香气也一下子浓了许多。
然后,年糕开始翻滚。
是的。
翻滚。
先是侧着翻了一圈,又仰面翻了一圈,接着用脸狠狠去蹭草叶,蹭得耳朵都歪了。它蹭完以后还不满足,张嘴就去咬,咬住一截叶子狠狠干了两下,紧接着后腿乱蹬,前爪抱草,整只猫都陷入了一种旁若无人的狂喜之中。
格里姆看傻了。
它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恶龙发疯,见过巫妖失控,见过精灵王喝醉以后试图和月亮讲话。
但它真的没见过,一只平时威风八面的猫,能疯成这样。
“这……”格里姆张了张嘴,“这正常吗?”
塞拉斯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草地里那团已经快乐到失去形状的白毛,眸色微微深了几分。
正常。
太正常了。
古籍上写的每一个症状,它都对上了。
翻滚,蹭蹭,乱咬,失去威严。
甚至比古籍写得还要彻底。
因为年糕现在不仅失去了威严,它还一边滚,一边发出了很奇怪的声音。
“咪——嗷。”
“呜咪。”
“喵呜呜。”
声音软得像化开的奶酪,尾音拖得很长,整只猫都像变成了一滩高高兴兴的液体。
塞拉斯静了两秒,忽然抬手按了按眉心。
格里姆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