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本来想说“更疯”。
想了想,不太尊重猫。
于是它换了个词。
“更亢奋?”
塞拉斯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猫。
年糕已经快把自己拧成麻花了,尾巴一下一下抽着他的手腕,还试图去抱他的袖口。
他终于点头。
“回去。”
问题是,怎么回去。
因为一离开草地,年糕就不干了。
它先是扒着塞拉斯的袖子不肯走,后来干脆整只猫往后坠,四只爪子同时张开,活像一团突然有了骨气的蒲公英。它甚至还回头冲那片草地发出了十分委屈的一声:“喵呜——”
那声调子拐了三个弯。
听得格里姆都差点心软。
塞拉斯沉默片刻,抬手摘了一小束猫薄荷,用魔力封进水晶匣里。
年糕立刻安静了。
它趴在塞拉斯怀里,眼巴巴看着那只水晶匣,神情专注得像在守着自己的全部家产。
格里姆:“……”
懂了。
原来猫也能被收买。
回程比来时艰难得多。
因为他们带回去的不再是一只正常的猫,而是一只醉猫。
年糕一会儿要去扒水晶匣,一会儿又要去咬塞拉斯的手套,咬到一半觉得没意思,便用脑袋狠狠干他的掌心。它一路都不肯安生,最后甚至踩着塞拉斯的胸口站起来,冲着风大声喵喵,像一位刚刚征服了新大陆的王。
格里姆在后面看着,忽然觉得这一幕荒谬得很完整。
深渊最尊贵的陛下,怀里抱着一只醉猫,走在危机四伏的上古裂隙里,神情居然还算平静。
像是已经认命了。
等他们回到魔塔时,天都快黑了。
年糕的药效却还没完全过去。
它进门第一件事,就是从塞拉斯怀里跳下去,狠狠干了那面它曾经视作死敌的古铜镜一爪。然后它发现镜子里的白团子也在狠狠干自己,顿时更来劲了,围着镜子连蹦三圈,最后扑通一下,自己把自己转晕了,倒在地毯上,半天没站起来。
格里姆实在看不下去了。
“陛下,属下去煮点安神汤?”
塞拉斯想了想。
“再让厨房送一份温牛乳上来。”
格里姆一怔:“牛乳?”
“书里写的。”塞拉斯面无表情,“多数幼年猫科生物在过度兴奋后,需要适量补充热量与安抚。”
格里姆默默点头。
它现在已经不想问,陛下到底把那几本书看到了第几页。
年糕最后是被塞拉斯抱去洗脸的。
小家伙疯了一天,鼻尖上还沾着一点碎叶子,胡须都乱了。塞拉斯用温水打湿软布,一点点替它擦耳后和爪垫。它刚开始还扭来扭去,不太配合,擦到后来,药劲儿终于慢慢往下退,整只猫都困了。
它软在塞拉斯掌心里,眼皮一搭一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