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斯把它放到床上时,它居然还本能地伸出一只爪子,勾住了他的衣袖。
像是怕他走。
那动作很轻,却让塞拉斯停了一下。
格里姆端着温牛乳进门时,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它很识趣地放下托盘,轻手轻脚往后退。
退到门边时,它听见自家陛下低低说了一句:
“今天玩得高兴么。”
那声音很轻。
轻得几乎不像在问话,更像是某种下意识的安抚。
床上的白团子迷迷糊糊动了动,鼻尖在他指节上蹭了一下,像是在回答。
高兴。
特别高兴。
塞拉斯看着它,忽然笑了笑。
那笑意非常淡,转瞬即逝,却真实得惊人。
格里姆站在门口,差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它活到今天,见过陛下杀人,见过陛下受伤,见过陛下在反噬里一声不吭地熬到天亮。
可它从没见过,陛下因为一只疯了一整天的猫,而露出这种神情。
温牛乳最后只喝了两口。
年糕喝着喝着就困得脑袋一点一点,差点一头栽进碗里。塞拉斯伸手托住它的下巴,把它捞回来,又顺手把它抱进怀里。
那一晚,年糕睡得很沉。
没有半夜起来拆家,也没有去扑风铃,更没有巡视领地般踩过整张床。
它只是窝在塞拉斯怀里,四只爪子团得紧紧的,偶尔发出一点很轻的呼噜。
而塞拉斯靠在床头,垂眼看着它,许久都没有动。
窗外夜色深沉,魔塔一层层沉入寂静。
过了很久,他才抬手,轻轻碰了碰年糕的耳尖。
“明天不许再吸那么多了。”
他的语气仍旧平淡。
可那平淡里,已经带上了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熟稔。
像一个终于被迫上岗,并且渐渐开始上手的保姆。
也是在这一夜,格里姆躺在自己房间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得出一个非常沉重的结论。
深渊未来最稳定的和平方式,可能不是签订条约。
也不是互派使臣。
而是在必要时,向魔塔定期上贡猫薄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