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比第五天,温婉柔进了八强。
复活赛之后,她又打了两场。一场对金灵根,一场对木灵根。两场都赢了,赢得不算轻松,但也没有像打赵玉寒那样拼到浑身是伤。周锦瑟教她的战术越来越熟练——拖,等,找到破绽,一剑定输赢。
但下一场的对手,她躲不过了。
“半决赛,你对沈惊鸿。”周锦瑟站在练武场边上,语气比平时更冷了几分,“他是天灵根,极品火灵根,筑基后期。比你高了两个小境界。属性克制,修为碾压。这一场——”
“师姐想说赢不了?”温婉柔打断了她。
周锦瑟没有说话。
温婉柔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流光剑。剑身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剑鞘上的千年寒玉凉凉的,贴着她的掌心。她想起师尊买这把剑时的样子——三十万灵石,眼都没眨一下。师尊说,这把剑能让下品灵根发挥出上品灵根的效果。
她信师尊。
“我不认输。”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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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决赛那天,天气很好。
苍梧山上难得没有风,阳光照在练武场上,把青石板晒得暖烘烘的。看台上坐满了人——这是今年大比最受关注的一场。一个是天灵根的天才,所有人都看好他夺冠;一个是下品灵根的废物,却一路爆冷杀进了半决赛。
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个废物能在天才手下撑几招。
温婉柔站在场地一侧,握着流光剑。她换了一身新道袍,月白色的,领口不大不小,刚好贴在锁骨上。头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用白色的发带系好。她看起来很安静,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水。
沈惊鸿站在对面,深蓝色的衣袍,赤红色的灵剑。他的表情很平静,嘴角甚至挂着一丝笑。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像火堆边上看起来温暖、靠近了却会灼伤人的那种光。
裁判举起旗子。“开始!”
沈惊鸿没有动。他站在那里,看着温婉柔,像一只猫看着掌心里的老鼠。他的火灵力已经开始运转了,赤红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空气开始扭曲,温度在升高。离得近的几个看台弟子不自觉地往后挪了挪。
温婉柔感觉到了那股压力。不是赵玉寒那种暴躁的热,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热。像站在火山口边缘,脚下是无尽的岩浆,随时会把她吞没。
她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
沈惊鸿的眉毛动了一下。他没有想到温婉柔会先出手。
温婉柔的第二步、第三步越来越快。流光剑出鞘的瞬间,剑身上的光芒亮了起来——不是那种刺眼的亮,而是一种温柔的、流动的光,像月光洒在湖面上。剑魂在震动,牵引着她的灵力,不是她在驾驭剑,而是剑在引导她。
水线从剑尖射出。不是她以前那种细细的、勉强凝聚的水线,而是一道真正的、有实体的水流。像一条银白色的蛇,无声无息地划过空气,直奔沈惊鸿的面门。
沈惊鸿的剑动了。赤红色的剑芒迎上去,火与水碰撞——没有蒸发。水流穿过了火焰,像一把刀切开了绸缎。火焰向两边分开,水流继续向前。
沈惊鸿的脸色变了。他侧身闪避,水流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在他身后的墙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沟壑。墙上原来挂着的一面旗子被切成两半,飘落在地。
全场安静了一瞬。
看台上有人站了起来。苏棠张大了嘴,瓜子从手里掉下来都没发觉。周锦瑟靠在围栏上,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沈惊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衣袍的肩头被水线蹭到了一点,布料裂开了一道小口。不深,但足以让他的表情彻底冷下来。
“这把剑,”他看着温婉柔手里的流光剑,声音沉了下来,“是太上长老给你买的?”
“是。”温婉柔握紧剑柄,剑身上的光芒更亮了。
沈惊鸿没有再说话。他的剑势变了——不再是漫不经心的一击,而是真正的攻击。赤红色的剑芒比刚才大了三倍,像一条张开了嘴的火龙,带着灼热的气浪扑向温婉柔。
温婉柔没有躲。流光剑在她手里转了一个圈,剑身上的水光凝聚成一面薄薄的水盾。火龙撞上水盾,蒸汽炸开,白雾弥漫。但水盾没有碎。它在蒸汽中慢慢旋转,像一面活着的盾牌,把火焰一点一点地吞进去、化掉。
沈惊鸿的第二剑紧跟着到了。这一剑比第一剑更快,剑芒更集中,像一根烧红的铁针,直刺水盾的中心。
水盾碎了。
但温婉柔已经不在原地了。流光剑带着她的身体向旁边滑去,像一片被水波推送的落叶。她的速度快得不像一个筑基初期的弟子——是剑魂在帮她。流光剑在牵引她的脚步,每一次落地都恰到好处,每一次闪避都刚好擦着剑芒的边缘。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
沈惊鸿连续出了五剑,一剑比一剑快,一剑比一剑猛。赤红色的剑芒把场地烧得滚烫,青石板被烤得发白。但温婉柔一一躲了过去。她的身形像水一样流动,在剑光中穿梭,每一次都差之毫厘,每一次都化险为夷。
看台上已经没有人坐着了。所有人都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