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灼看着纸上那三个端正清隽的字,又看了看旁边自己那歪歪扭扭的“谢灼”。
两个名字并排挨在一起。
“……记住了。”
太近了。
近到能闻到沈行舟身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像是雪后的松木,又像是陈年的书卷,冷冽中带着一丝温热。
“睡觉都不散头发。”
不知道为什么,沈行舟睡觉总是忘记散头发。谢灼看着那根勒紧的发带,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一勾,轻轻一扯。
如墨的青丝如瀑般散开,缠上了他的指尖。
和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不同,沈行舟的发丝很顺,凉凉的,比缎子还滑。谢灼没忍住,在指尖绕了一圈。
他突然生出几分兴趣,翻身侧卧起来,手中分出那人的几股发丝,学着记忆里那些小姑娘的垂辫,一点一点地往下编。
左边搭右边,右边搭中间……
片刻后,他看着手里那根歪歪扭扭,甚至有些炸毛的辫子,耳根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他在干什么啊……
他慌乱地把失败的垂辫给摇散了,在上面胡乱揉了两把,试图毁灭证据。
谢灼重新平躺,闭着眼,深呼吸,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一秒,两秒,三秒。
啧,睡不着。
身侧那人安安静静的,呼吸绵长。他脑子里又开始莫名出现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人身体软软的,还暖烘烘的。
平日里沈行舟睡熟了,就像个感温的藤蔓,总会自动寻找热源,不管不顾地往他怀里钻。
怎么今晚倒是安分了?
谢灼心里莫名有点不得劲。他侧过身,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睡脸看了半晌,突然起了坏心思。
少年不动声色地往那边蹭了蹭,然后伸长了胳膊,轻轻搭在了沈行舟的腰侧。
果然,沈行舟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双手一捞,跟抱大萝卜似的,顺势就将那条胳膊抱进了怀里。
抱了一会儿,他又翻过身,整个人顺杆爬,贴了上来。
热气瞬间扑满怀。
两人离得更近了。
月光落在沈行舟的侧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朦胧的柔光。平日里那股子忽悠人的不正经劲儿全没了,只剩下一副清冷的皮囊。
不知怎的,谢灼伸出手指,虚虚地在那人脸上描摹了一下轮廓。从眉骨,到眼尾,再到鼻尖。
最后,指尖一顿,悬停在了鼻尖下方。
谢灼的视线顺着那高挺的鼻梁滑落,最终停在了那两片略显单薄的嘴唇上。
那唇色很淡,微微抿着,看起来很软。
不知看了多久,谢灼只觉得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耳边那平稳的呼吸声,像是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他的魂魄。
鬼使神差地,他一点点地低下了头。
一点温热、柔软的触感,在唇瓣上晕开。
“轰——”
那一瞬间的触碰,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开了他浑浑噩噩的大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