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舟裹着厚厚的棉衣推开门,只见王大娘带着几个壮汉,正抬着半扇生猪肉站在雪地里,脸冻得红扑扑的,笑得却是很喜庆。
“哎哟,大娘,这是干什么?”沈行舟吓了一跳。
“送年礼啊!”王大娘大手一挥,让壮汉把那半扇猪肉抬进院子,“今年咱村谁没承过沈先生的情,孩子们也懂事了不少。这肉您收着,留着慢慢吃!”
沈行舟看着那扇足有一百多斤的猪肉,哭笑不得。这要是谢灼还在,估计能变着花样做成腊肉、红烧肉、扣肉。可现在就他一个人,这肉怕是能吃到明年中秋。
“还有啊,今晚村里有得胜鼓和篝火宴,全村人都去,先生您可千万别缺席啊!”
盛情难却。
当晚,村口的打谷场上,篝火冲天,将半边夜空都映得通红。
巨大的火堆旁,围满了欢声笑语的村民。几口直径一米的大铁锅架在火上,里面炖着大块的猪肉、粉条和酸菜,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香味能飘出十里地。
“咚!咚!咚咚锵!”
村里的汉子们腰间系着红绸,手里敲着牛皮大鼓,在雪地里跳起了粗犷豪迈的得胜舞。鼓点震天,震落了树梢的积雪。孩子们手里拿着点燃的炮竹,捂着耳朵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尖叫声和笑声此起彼伏。
沈行舟手里被塞了一碗热辣辣的烧刀子,面前堆满了大家夹给他的肥肉片子。
“沈先生,来年还得麻烦您给算算种啥庄稼好啊!”
火光映在沈行舟的脸上,暖烘烘的。
他笑着应和,一杯接一杯地喝着自家酿的酒,听着耳边嘈杂的烟火声。
真热闹啊。
沈行舟透过跳动的火苗,看着那些在雪地里追逐打闹的少年,眼神微微恍惚了一瞬。
“沈先生?想啥呢?”
“没啥。”沈行舟回过神,仰头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笑道,“想这肉炖得真烂乎。”
一直闹到了后半夜,人群才渐渐散去。
沈行舟带着一身烟火气,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回到了山上。推开庙门,冷清的空气扑面而来,瞬间吹散了身上的热度。
“家里还是不暖和啊。”
他搓了搓手,刚想去点灯,动作却突然顿住了。
黑暗中,供桌上却散发着一点微弱却柔和的荧光。
沈行舟心头一跳,快步走过去。
只见一只叠得精致的纸鹤,正静静地停在桌案中央。它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气息,翅膀轻轻扇动了两下,低垂的脑袋抬了起来。
他伸出手,那只纸鹤便乖顺地跳到了他的掌心,随后灵光一闪,自行展开,化作了一张写满了字的信纸。
借着窗外的雪光,沈行舟看清了上面的字迹。
那字依然算不上好看,笔锋凌厉得有些过分,但比起当初那个歪歪扭扭的螃蟹爬,已经端正了太多,显然是下了苦功夫练过的。
开头只有几个字,却让沈行舟那颗被酒气熏得有些昏沉的心,瞬间变得柔软起来。
【沈行舟:】
【展信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