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悦耳的铃声便响彻整个大殿,显得格外淫靡。
沈行舟脸都绿了。这什么鬼造型?这是正经游戏该有的画面吗?
还没等他骂出声,一道低沉慵懒的声音,从高台之上缓缓流淌下来。
“吵什么。”
他艰难地抬起头,逆着光,看向大殿尽头那座最高的莲花座。
层层叠叠的纱幔后,坐着一个人。
那人身披红色宽大袈裟,衣襟大敞。一只赤足踩在身下的软垫上,膝盖高高支起,另一条腿则垂着。一头如雪般的白发随意披散,在莲座上铺陈开来,像是一条流淌的银河。
他百无聊赖地支着头,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升堂。”
“威——武——”
两侧的恶鬼齐声高呼,声浪震天。
一个身穿绿袍,长着一颗硕大老鼠脑袋的师爷,夹着一本厚厚的黑皮账簿,一溜小跑地窜到了台前。
它清了清嗓子。
“罪人沈行舟,这三年来在清河村,可谓是作恶多端,罪行累累,令人发指!”
沈行舟听得一愣一愣的。
作恶多端?他这三年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帮老乡干农活,连只蚂蚁都没舍得踩死,哪来的罪行?
还没等他想明白,鼠师爷已经声色俱厉地念出了第一条罪状:“宣——第一罪!”
“鸿蒙三年春,清河村村口。此人竟罔顾天道循环,强行出手,为那一头本该难产而亡的老黄牛接生!”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恶鬼们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恶心的事,纷纷露出了惊恐和鄙夷的神色。
“天呐!接生?太残忍了!”
“那头牛本来可以死得痛痛快快,早入轮回。他竟然强行把它留在这个痛苦的世上受罪?这是何等的歹毒心肠!”
“变态!简直是变态!”
沈行舟张大了嘴,整个人都傻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救牛也是啊。怎么到了这儿就成了歹毒心肠了?
鼠师爷爪子又翻过一页,气得胡须都在颤抖:“宣——第二罪!”
“此人盘踞破庙三年,竟私设学堂,蛊惑幼童!他不仅不教导那些孩子如何弱肉强食、互相残杀,反而教他们互帮互助?让他们学会用工具而不是用牙齿去解决问题!”
鼠师爷合上账簿,指着沈行舟的鼻子,悲愤欲绝地怒吼:“剥夺兽性!磨灭杀心!教书育人,实乃大罪!这种软弱的异端,留着就是祸害!”
沈行舟脑瓜子嗡嗡的。
他这辈子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因为“是个好老师”和“是个好兽医”而被判死刑。
高台之上的白发男人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既已认罪,那便斩了吧。”
“是!”
两个满身横肉的牛头壮汉立刻上前,凶神恶煞的,手里拖着一把寒光凛凛的鬼头大铡刀,就要往沈行舟脖子上比划。
我靠!玩真的?!
“等等!刀下留人!我觉得我还能再拯救一下!”
沈行舟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身上的铃铛响成一片。他扯着嗓子大喊:“本座其实干过不少坏事,啊不,好事!真的!比如、比如我以前养死了好几株大白菜!那可是好多条生命啊!这难道不算杀生吗?”
没人听他的鬼话。牛头怪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脑勺,冰冷的铡刀贴上了他的后颈。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