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上并非一片荒芜,反而种满了鲜艳欲滴的花。只是那些花的颜色太过浓烈,红得像血,白得像骨。花丛中央,矗立着一座小楼。
“这就是乙字号房。”观主停在楼门口,道,“里面的那位是柳二娘。是个收藏家。”
“收藏家?”沈行舟问,“收藏什么?”
观主耸耸肩:“一切漂亮的东西。”
话音刚落,那扇紧闭的小门推开了一条缝。
“是……是观主大人吗?”
一道细若游丝的女声从门后传来,听起来格外柔弱可怜:“我就知道您心软,舍不得二娘一人留在这。”
随着声音渐大,一个着淡粉色襦裙的女人从门后探出了半个身子。
她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眉眼低垂,似乎被门口的人吓了一跳,身子往后一缩,声音带上了哭腔:“怎、怎么还有生人……”
沈行舟又看了一眼观主,那人环着手臂,懒洋洋地开口道:“二娘,别怕。这两位是我的朋友。听说你这就快有好茶了,特意过来讨一杯喝。”
柳二娘怯生生地抬起眼皮,飞快地扫了沈行舟和谢灼一眼,又像被烫到似地缩了回去:“既、既然是观主的朋友,那、那便是贵客。”
她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羞涩的红晕,侧过身子,让出了一条道:“寒舍简陋,别嫌弃就好。”
几人跨步入内。屋内的陈设布置得十分雅致。淡粉色的纱幔层层叠叠,案几上摆着精致的插花,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熏香。
“几位请坐,二娘去沏茶。”
柳二娘低着头,迈着细碎的步子往里间走。
沈行舟找了张椅子坐下,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
他的视线落在了身侧的茶几上。
那里铺着一角白布,上面码着一排银光闪闪的东西。
沈行舟伸手,捻起其中一把。
那是一柄极薄的小刀,形状像柳叶,刀刃泛着寒意。
“哎呀!”
一声短促的惊呼传来。
柳二娘连忙把茶盘放下,快步走上前,语气里满是慌乱和歉意:“公子,快放下,那个脏,别污了您的手。”
沈行舟状似无意道:“这刀看着可快得很,平日里别伤到二娘了。”
柳二娘涨红了脸,绞着手帕,细声细气地解释道:“……这是裁纸修画用的。平日里闲来无事,就喜欢剪些花样子。”
她指了指旁边花瓶里那束牡丹花,眼神温柔:“那些花儿啊,总有些长歪了的枝丫,或者是烂了的叶子。把那些不好的地方剔干净,它们才能一直漂漂亮亮的。”
说着,她小心翼翼地从沈行舟手里拿回了那把刀。
随后又端起茶杯递给众人:“请喝茶。花茶,希望能合几位的口味。”
沈行舟接过茶杯,指腹摩挲着细腻的瓷胎,并没有急着往嘴边送。
他余光瞥向身侧。只见那位平日里最爱享受的观主,此刻虽然端着茶盏,却只是放在鼻端漫不经心地嗅着,丝毫没有要喝的意思。
懂了,这茶有问题。
沈行舟便借口有些烫,还要晾晾,极其自然地将茶杯搁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