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更冷,“死的,大多是“外人”。”
周凌远瞳孔微缩,其他几位高层也渐渐回过味来,脸上的悲戚被一种深沉的思索取代。
没错,粗略清点下来,周家直系子弟和关键旁系,折损不足十人,且多是护卫、僕役。
而那些有头有脸的宾客,及其带来的护卫、子侄,死伤超过百数!
“如今这些宾客身死,”周凌翔的声音带著一种冷酷的韵律,“他们留下的產业、商铺、田宅、人脉关係,还有他们原本在榕城各处的利益份额————
一下子全都空了出来!
成了无主之物,或者只剩下孤儿寡母,难以守业!”
屋內呼吸声微微加重。
“圣妖门经此一战,柳生南伏诛,魔人或死或逃,短期內绝不敢再在榕城露面,至少不会再成为我周家头顶的利剑。”周凌翔眼中精光闪烁,“官府经此大乱元气大伤,本就没多少力量,我等周家自然能够顺理成章的接手。
只要我们运作得当,完全能借著安抚人心、重整秩序的名义,將那些空出来的利益,一点一点,名正言顺地拿到手中!
今日损失的这些浮財,假以时日,何止能补回来?翻上几番也未可知!”
最关键的是—周凌翔身体前倾,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兴奋的字句:“最关键的是,宋世明,宋大人!我们周家先前一直交好、投资的那位!原以为只是潜力不差的天才,结果这一战————你们亲眼所见!那是妖孽!是怪物!
一个多月的时间,从炼皮到能碾杀养筋巔峰、甚至疑似练腑魔物的存在!这不是潜力股,这是冲天而起的妖股!”
他看向担任县丞的周凌远:“凌远,榕城知县何在?”
周凌远苦笑:“本就不知所踪,现场也没能找到,多半是死了,而且死得透透的。
“好!”周凌翔非但不悲,反而低喝一声,“知县暴毙,县尉周凌志被圣妖门妖邪控制,强行变为魔人,教諭典史负伤,如今这榕城一县之地的行政、治安大权,按律,岂不是全落在你这县丞肩上?
至少,在朝廷新任官员到来之前,所有事务,从法理和事实上,都是你说了算!
到了那时,榕城也早已是铁板一块,就算是再厉害的人物,也得被我们彻底架空!”
在大周,辖区境內出现宋世明这种堪称“祥瑞”的武道天才,尤其是在平定妖祸中立下赫赫战功的年轻英杰,那绝对是天大的政绩,是象徵本地教化有方、气运所钟的活招牌!
是地方官员晋升最硬的筹码!
周凌远也反应过来,眼中泛起异彩:“大哥的意思是————上报?”
“不仅要上报,要大书特书!”周凌翔语气斩钉截铁,“將宋大人力挽狂澜、诛杀魔头、拯救榕城的事跡,详加润色,重点突出其年轻、其忠勇、其天赋绝世!
至於城中损失、百姓伤亡————可以提,但要轻描淡写,要强调是在宋大人及时出手下,才避免了更大”的损失,最终成功平定祸乱!”
他环视眾人,声音带著一种洞悉规则的冰冷:“在上层那些大人物眼里,出一个宋世明这样的绝世天才,其价值,胜过十万庸碌百姓的性命!
这是可以写入地方志,可以上达天听,可以为整个州、乃至行省增光的奇功!
只要我们上报的文书,將周家与宋大人紧密捆绑一提到周家如何最早发现宋大人天赋,如何给予支持,如何在这次祸乱中与之並肩抗魔————
那么,来自朝廷的赏赐、来自武道势力的关注、来自各方的橄欖枝,绝对少不了!”
他最后压低声音,拋出最致命的一点:“別忘了,宋大人身上,还有一个我们周家帮忙操办、
走了正规官面程序的榕城英杰名头!这,就是铁打的联繫!”
屋內死寂片刻,隨即,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原本因为族人死亡和財產损失而麻木、悲痛的周家高层们,眼中纷纷燃起了贪婪与野心的火焰,恐惧逐渐被一种炽热的兴奋取代。
是啊,危险已经过去,而机遇,前所未有地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