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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雪落无声与少年肩（第1页）

十一月的最后一场雨，在午夜变成了雪。

陈默站在宿舍窗前，看着细碎的雪花在路灯的光晕里旋转、飘落，轻轻覆在梧桐枯枝上。江城很少下雪，今年这场初雪来得格外早，也格外安静。

手机屏幕亮着，是刚查到的期中考试成绩：

高等数学：61

数据结构：58

大学英语：63

线性代数：59

计算机导论：72

除了导论，全在及格线上挣扎。特别是数据结构——58分，离及格只差两分，但这两分就是天堑。这意味着期末必须考到85分以上，总评才能及格。

他盯着那个“58”，很久没动。窗玻璃上倒映着他的脸，眼下是浓重的青黑，下巴有新冒出的胡茬。十八岁的皮囊，装着三十岁的疲惫。

“老陈，还不睡？”对床的李明从被窝里探出头，声音含糊，“明天早八的高数，王教授说要点名……”

“知道了。”陈默关掉手机，躺回床上。

黑暗中，他睁着眼。脑海里不是代码，不是KPI，是王教授今天课后对他说的话：

“陈默，期中这个成绩，很危险。我知道你忙，但大学不是儿戏。你想创业，我支持。可你要是连学位都拿不到，将来投资人问你哪个学校毕业的，你怎么说？辍学创业的天才？那概率太小了，你不是乔布斯。”

他不是乔布斯。他只是一个重来一次，想抓住所有机会的普通人。

可时间和精力，终究是有限的。

手机在枕头下震动。是林薇。

【林薇：成绩查了吗？】

【陈默：查了。数据结构挂了。】

【林薇：……我帮你补。】

【陈默：你专业课比我多，别耽误你。】

【林薇：我数据结构96。教你这个58的，绰绰有余。】

【陈默：……谢谢。】

【林薇：明天开始，每晚七点到九点，图书馆三楼。我帮你划重点。不许迟到。】

【陈默：好。】

【林薇：陈默。】

【陈默：嗯？】

【林薇：一次考试而已，别怕。有我呢。】

陈默盯着最后三个字，眼眶有点热。

他回了个“嗯”，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窗外，雪还在下。簌簌的，像时光走过的声音。

第二天晚上七点，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

林薇已经在了。桌上摊着两本《数据结构》，一本是她自己的，笔记工整，重点用不同颜色的笔标出。另一本是新的，她刚去教材科买的。

“你的书太干净了，用这本。”她把新书推过来，“重点我都标好了。今晚先讲树和图，这两章占期末40%的分值。”

陈默坐下，翻开书。纸张的油墨味混着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让他纷乱的思绪慢慢沉静下来。

“先看二叉树。”林薇的声音很轻，但清晰，“重点掌握三种遍历：前序、中序、后序。考题通常会给两种遍历结果，让你还原树的结构。这里有个技巧……”

她一边讲，一边在草稿纸上画图。手指纤细，握笔的姿势很标准，字迹清秀。陈默看着她的手，忽然走神——这双手，弹钢琴时在琴键上飞舞，改方案时在键盘上敲击，此刻在为他讲解枯燥的算法。

“……陈默，听懂了吗？”林薇抬起头。

“……没。”陈默老实承认，“走神了。”

林薇看着他眼下的青黑，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