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满黑纹的手臂抬起来,修长的手指悬在半空。
顺着契约,他能清楚感知到她的神力,深夜里也暖得要命,裹着太阳的气息,在三里外一座宅子里悠然亮着,像一个明晃晃的挑衅。
更烦的是,暗线得碰着她才能吸。
这会儿他指尖空着,没有她的体温与皮肤,那股让他上瘾的神力流入断了,连自然渗出的那点都没了。
能感觉到她在哪,却碰不着,这种知道在哪但不能吸的感觉,比她的命令还让他火大。
“连那股烦人的阳光味儿,都透过那契约往我骨子里钻。”他骂了一句,“被牵着走又碰不着,真他妈不爽。”
一声冷哼,托着下巴的两只手骤然发力,指节收紧,塔檐的石砖被捏成粉末。
他微微侧头,四只血瞳同时看向她所在的方向,嘴角勾起残忍又兴味十足的弧度。
“你想玩久别重逢,本大爷就给你搭个最热闹的台。”宿傩的声音混着夜风散开,“今晚平安京,阴影里藏着的老鼠不少。正好,本大爷攒了一整天的杀意,得找地方撒。”
话音落,他一跃而下,黑色流星般从高塔坠落。
落地的瞬间,咒力裹着“解”炸开,方圆几十米的树木齐刷刷断裂。
他没往那座宅子去,反而带着一身血腥味,在深夜的京城里漫无目的地转悠。
碰上咒灵就杀,杀了一路,那道视线却时不时越过暗淡灯火,往远处瞟。
杀了一通,断粮的空虚还在,他舔了舔犬齿,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
“明早的朱雀门吗”
笑声在空寂的街巷里炸开,混着浓重的血腥味。
“在那之前,你最好想清楚怎么平息本大爷的火,花。”他字字狠戾,“要是让我发现你办的事不过是在浪费时间,定让你在朱雀门城墙下头,尝尝什么叫真正的诅咒。”
——
天刚蒙蒙亮,晨光漫过平安京的屋脊,地上还凝着夜里的凉雾。
宿傩大剌剌的蹲在高耸的房梁上,血瞳在檐下的阴影里灼灼发亮,每道目光都浸着不悦。
他百无聊赖地捏着一块从房梁上拆下来的木屑,指腹一用力,碾成粉末。
敢让诅咒之王在冷风里等到日出,这小鬼古往今来头一个。
“真理花,你这胆大包天的小鬼,真以为本大爷的耐心没底?”他的声音冷下来,在清晨的寂静里炸开,“敢让诅咒之王在朱雀门的冷风里等到日出,你倒是头一份。”
话音未落,一点暖光从晨光里飘过来,晃晃悠悠落在他鼻尖前。
光韵里裹着熟悉的太阳气息,像是在引路。
宿傩嗤笑一声:“哈?这种破烂小把戏?以为本大爷是扔块肉就会摇尾巴跟上去的狗?”
嘴上不屑,指尖却已经探向那光点。
一碰到,那股太阳神力就顺着指尖往血管里钻,醇厚得像陈年好酒,裹着清冽的太阳香,纯度比之前还高。
那股贪婪的渴求瞬间翻涌上来,把他蓄了一夜的杀意压下去不少。
舌头舔了舔犬齿,喉咙里哼了一声:“啧,这种纯度的太阳神力,看来你昨晚没闲着。这么费心勾引本大爷,我就勉为其难,看看你在搞什么鬼。”
说完,他一跃而下,庞大的身躯裹着迫人的气场,从几十米高的房梁坠落。
他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跟在那点晃动的流光后面。
目光锁着前方那点跳动的力量,嘴角扯出残忍又霸道的弧度。
“给我记好了,真理花。”他声音沉冷,“要是待会儿见了面,你拿不出比这引路光点更有趣的东西。我会亲手折断你那双乱跑的腿,把你锁进影子里。”
四只血瞳死死盯着前方的光点,那股对太阳神力的本能贪婪,让他的杀戮之心在胸腔里猛跳起来,多了几分躁动的期待。
断了一夜的粮,终于要续上了。
循着光点,宿傩走到一处神社前,朱漆剥落,檐角歪着,破破烂烂。
花一抬眼就看见他,手里竹扫帚往地上一放,眉眼弯起来,脸颊上还沾着灰。
她踩着木屐小跑过来,指尖带着土,攥住他的手就晃,声音脆生生的:“你瞧!我昨天找了一下午,打扫了一整晚。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宿傩不用再流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