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明熠到教室的时候,桌上放着一个饭团。
保鲜膜包着,圆圆的白米饭,中间嵌着几颗红豆。不是便利店那种,是手工捏的,形状不太规整,但捏得很紧实,不会散。
他在座位前站了两秒,然后坐下来,把饭团拿起来看了看。
保鲜膜确实没有粘。不知道江维文用了什么方法,可能是撒了一层薄薄的熟米粉,饭团表面干爽,和保鲜膜之间隔着一层细微的粉末。
白明熠把保鲜膜撕开,咬了一口。
米饭是温的,软硬刚好。红豆不多,甜味很淡,更多的是米本身的清香。不甜,不腻,和他以前吃过的那些红豆馅面包完全不一样。
他嚼了几口,又咬了一口。
旁边传来翻书的声音。江维文已经在了,正低头看英语课本,好像那个饭团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白明熠没有说谢谢。
但他把整个饭团都吃完了。
连掉在桌上的几粒米都捡起来塞进了嘴里。
吃完之后,他把保鲜膜叠成一个小方块,塞进桌兜。
然后他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
他闭着眼睛,嘴里还残留着米饭的清香。
不甜的。刚好。
他在心里想。
上课铃响了。
第一节课是语文。语文老师姓陈,是个五十多岁的alpha男性,说话慢悠悠的,喜欢在课堂上念课文,念到动情处会闭眼睛。今天讲的是鲁迅的《记念刘和珍君》。
白明熠对语文没什么兴趣。那些文章他读得懂,但不想读。鲁迅的文字太锋利了,锋利到让他不舒服。什么“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他觉得自己不是猛士,他只是一个把自己裹起来的人。
他把课本竖起来,在底下看化学。
旁边的江维文在认真听课,偶尔在笔记本上记两笔。白明熠余光扫到他在“惨淡的人生”下面画了一条线,在旁边写了一个小小的问号。
白明熠不知道那个问号是什么意思。
他把目光收回来,继续看化学。
第二节课是体育。
体育老师让跑八百米。白明熠跑了个中不溜的成绩,不累,但也不想再动了。他走到看台边,靠在一棵梧桐树下,看着操场上跑来跑去的人。
梧桐树的枝头已经冒出了嫩绿的新芽,小小的,毛茸茸的,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三月底的风还是凉的,但已经不刺骨了,吹在脸上像被凉水洗了一把。
江维文从跑道那边走过来,呼吸有些急促,脸上泛着红。他走到白明熠旁边,也靠在树上,仰头看着那些新芽。
“春天了。”他说。
白明熠没接话。
江维文也没再说什么。
两个人并排站着,看着操场。陈柯淇在篮球场上大喊大叫,球进了,他跳起来,被对面的人撞了一下,摔在地上,又笑着爬起来。陈柯烯不在操场上——他大概又坐在教室里做题。
白明熠把手插进口袋里,指尖碰到了那支黑色的圆珠笔。没有笑脸的那支。
“你昨天的物理作业做了吗?”江维文忽然问。
“做了。”
“第五题,我算出来是4。5,答案是4。5吗?”
“嗯。”
江维文点了点头,没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