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妈走上前,整理了下琴盖上凌乱散放的鳞片。
“老丁刚发来消息说,外面布置的陷阱坏了三个,一会儿要来的东西……恐怕不好对付。”
她拾起一块鳞片递给祁珩,祁珩接过,比对着上面的暗纹,道:“院外有丁爸守着,大门就拜托田妈了。”
田妈没有应声,她出神地望着纱裙上的鳞片,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叶舟的眼睛。
“唤醒核就用钻石吧,夫人……喜欢漂亮的。”
祁珩的指尖不可察地一顿。
田妈闲不住,又过去帮忙理了理纱裙的鱼尾,“田妈再和你唠几句啊,你也别嫌老婆子我多嘴,你和小舟是我看着长大的,这孩子脸皮薄,心思重,什么话都往心里憋,早晚得憋坏,你别老欺负他。”
“再说火灾那事儿,这么瞒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我看这孩子挺乖挺懂事的,就算真是那种东西,我瞧着他也干不出啥出格的事。”
“倒是你,要我说,你这性子也是,冷不冷,热不热的,你都盯了他九年了,就算是标本瓶里的植物,也该盯出感情了……”
“……田妈。”祁珩出声打断了她的话,声音里带着生冷的界限感。
“哎,”田妈叹了口气:“老婆子我是劝不动你咯,要是夫人还在就好啦,她最喜欢漂亮听话的小男孩了……”
田妈是祁家的老管家了,几乎是跟着祁夫人一块儿长大的,抛开主仆关系,祁珩管她叫声干妈也不为过。
祁珩没反驳她的话,但也没有让步,他垂眸整理着纱裙上的鳞片,语气凉的像仲夏的夜风:“他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
越是顶级的猎物,越是懂得如何展示脆弱,这是它们与生俱来的天赋,一旦猎人卸下警惕,它们便会在深夜展露嗜血的本性。
叶舟很漂亮,也很易碎,最适合当猎物了。
祁珩忘不了那晚烟火下他的眼睛,绝美的像是深海的尤物。
珍珠?钻石?亦或是王冠?
无论那是什么,那都不是一个普通人类会拥有的眼睛。
他不属于生的范畴,更像是来自那边的脏东西。
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转眼来到零点。
“布谷——布谷——布谷——”
报时声穿透夜的迷惘在空旷的长廊回荡。
田妈走出客厅,厚实的大门在她身后合拢。
祁珩将纱裙上最后一块鳞片缝好,他倚在钢琴边,不紧不慢地点了支烟。
银色打火机的明火噌地亮起,光火明灭间,他深吸一口,呼出时,手腕轻盈一旋,挽出一道漂亮的银花。打火机的金属外壳在旋转中延展变化,再次定格时,已然形变成一柄造型古朴的双刃匕首。
刃身符文掠过锋芒,一滴殷红的血珠从他指尖滴落,没入人鱼纱裙的鱼尾。
“去,吃干净。”
他弹落指缝间的烟灰轻声道。
鱼尾轻颤,诡异的纹路沿着鳞片一掠而过,发出颤栗的符光。
二楼房间。
布谷鸟的钟声未能将床上熟睡的少年唤醒。
叶舟闭着眼,睡衣领口的卡通小熊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
他睡的太沉,因此没有察觉到房间内另一个“人”的存在。
那个人形身影无声静立在床头,如蜡像一般,静静地“看”着床上熟睡的男孩,它看的极其专注,即便,它并没有脑袋。
突然,它跳上了床,数根细长的黑线从它的脖颈的空洞处伸展而出,扭曲着缠上了少年的脖颈。
一圈、两圈、三圈……
黑线陷入柔嫩的皮肤,越缠越多!越收越紧!
卡通小熊嘻嘻狂笑:
「脑袋!脑袋!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