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深入骨髓的、积累了无数岁月的疲惫。
“因为二十年前,”他说,“是我把‘神之尘埃’召唤到地球的。”
空气凝固了。
沈言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但宋时予的表情告诉他——没有听错。这个人是认真的。
“你在开玩笑。”沈言说,声音有些发干。
“我从不开玩笑。”宋时予从医疗箱里取出一支注射器,开始往里面抽取某种淡蓝色的药剂,“那太浪费时间了。”
陆止戈的手已经按在了枪套上。
“解释清楚。”他说,声音冷得像废土冬夜里的铁。
宋时予看了他一眼,没有表现出任何恐惧。他只是把注射器放在一边,然后从袍子内侧掏出一个东西——
一块石头。
跟陆止戈在地下通道里找到的那块一模一样。深灰色,拳头大小,表面粗糙,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但当宋时予把它放在月光下的时候,沈言看到了——那些细密的、发光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电路图。
“第二块碎片。”宋时予说,“我二十年前找到的。也是从那一天起,我知道了真相。”
他坐下来,背靠着一个废弃的油桶,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家客厅里。
“二十年前,我还是黎明城的一名科学家。”他说,“我的研究方向是信息素与人类基因的兼容性。有一天,我在分析‘神之尘埃’的残留样本时,发现了一组被加密的数据。”
“什么数据?”沈言问。
“‘召唤协议’。”宋时予的灰色眼睛里倒映着月光,“一种能够向‘源初代码’发射信号的信息素编码模式。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我只是……好奇。”
他笑了。那个笑容里有苦涩,有自嘲,还有一种沈言无法理解的东西。
“我按照那个模式合成了信息素信号,发射了出去。三个月后,‘神之尘埃’撞击了地球。”
沉默。
废土上的风停了。连变异兽都安静了,好像整个世界都在消化这个信息。
“你是说……”沈言的声音很慢,“这场末日,是你造成的?”
“是的。”
“那些死去的人——”
“是我害的。”
“这些孩子——”
“也是我害的。”宋时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很白,很瘦,指节突出,像是骷髅的手,“你可以恨我。很多人恨我。我自己也恨自己。”
陆止戈的手从枪套上移开了。
沈言看着他,不理解。
“你不想杀他?”沈言问。
“想。”陆止戈说,“但杀了他也改变不了什么。”
宋时予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陆止戈。
“你比我想象的理性。”他说。
“不是理性。”陆止戈的声音很平静,“是没用。杀你解决不了‘收割’的问题。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