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的光。很亮,像……像灯塔。”沈言转过头,看着宋时予,“那是碎片?”
宋时予点点头。
“东北方向,大约七十公里处,有一座废弃的军事基地。”他说,“第三块碎片就在那里。”
“你怎么不自己去拿?”陆止戈问。
“因为我去不了。”宋时予卷起袖子,露出自己的手臂。
月光下,他的手臂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疤痕——不是普通的伤疤,而是信息素侵蚀后留下的、那种青灰色的、像树根一样蔓延的纹路。
“二十年的研究不是没有代价的。”宋时予说,“我的身体已经被信息素严重侵蚀,活不了多久了。而且——”
他看了一眼沈言。
“我不是融合体。我感知不到碎片的精确位置,只能通过仪器粗略定位。要找到碎片,需要他。”
沈言和陆止戈对视了一眼。
“所以,”沈言慢慢地说,“你要我们帮你拿碎片。”
“不是帮我。”宋时予纠正他,“是帮所有人。七块碎片拼合在一起,才能读取完整的‘源初代码’信息。只有知道了‘收割’的具体机制,我们才能找到阻止它的方法。”
“如果拼合之后,发现阻止不了呢?”沈言问。
宋时予沉默了很久。
“那至少,”他说,“我们去做了。”
那天夜里,三个人在那个废弃的火车厢里谈了很久。
宋时予分享了这些年他搜集到的信息,他画了一张地图,标注了七块碎片的可能位置。第一块在黎明城地下(已经被陆止戈拿走),第二块在他自己手里,第三块在东北方向的军事基地,第四块在西边的盐湖深处,第五块在南部的原始森林,第六块在北方的冻土带,第七块——
“在黎明城执政官赫伯特的手里。”宋时予说,“他手里至少有一块,也可能更多。”
“他也在找碎片?”陆止戈问。
“他一直在找。而且他找碎片的目的跟我们不同。”宋时予的表情变得严肃,“他想利用‘源初代码’的力量,加速‘收割’。”
“为什么?”沈言难以置信,“他想毁掉世界?”
“不是毁掉。是……重塑。”宋时予的声音很轻,“他认为,只有通过‘收割’现有的生物质,才能创造一个更完美的世界。一个没有变异、没有痛苦、所有人都平等的新世界。”
“那不就是把所有人都杀了吗?”沈言的声音提高了。
“在他看来,这是一种进化。一种必要的牺牲。”宋时予苦笑,“赫伯特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也是最疯狂的人。他真的相信自己在做正确的事。”
陆止戈沉默了很长时间。
“所以,”他终于开口,“我们要抢在赫伯特之前,找到其他碎片。然后——”
“然后,在‘源初代码’的核心节点,同时输入反向代码,阻止‘收割’启动。”宋时予说。
“反向代码是什么?”
“我还没完全破解出来。”宋时予坦然承认,“但如果给我足够的时间,我能做到。”
“我们没有时间了。”沈言说。
“我知道。”宋时予看着他,“所以我需要你们的帮助。越快找到碎片,我就越多时间破解。”
沈言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
左眼的疼痛已经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清明。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感知范围在扩大——已经恢复到了五百米,而且还在继续增长。那些远处的信息素信号,像是黑暗中的烛火,一盏一盏地被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