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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罐一（第2页）

“对了呜呜，”小眠叫得很轻，伸出的机械臂上捧着一个密封罐。

宁无肆的手按着门把手。“啊，我的糖罐。”

“今日份的糖我多放了两块，悄悄的，阿夜不知道。”

阿夜什么都知道，宁无肆没说出口。

“对不起，这么久了我连一个数据碎片都没找到。”小眠声音里满是失落。

“找什么？”

宁无肆还红着眼眶，看起来像哭过，他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啊，那个啊，算了吧，别找了。”

左右不过留份念想，没什么可执著的。

四年前，他走投无路之下几乎是把自己卖给了江长夜。

既然是交易，那有舍也要有得。

宁无肆抱着膝盖在“坟场”的客房角落里发了三天的呆，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了一个愿望。

他要找一个AI。

彼时江长夜拉着他走到小眠面前，听他一个脸盲磕磕绊绊说完了自己的诉求。没有数据，没有识别码，只有一张玄乎其玄的电子画像，全凭口述和感觉，花了一周才勉强弄好。

百忙之中的江医生抽空来看了瞎折腾的两人一眼，皱着眉头对两人的画从根本上发表质疑，AI有固定的外表吗？

你是认真的想找到他吗？

没人能回答。

四年过去，没有丝毫进展的交易名存实亡，宁无肆已经快记不清它的样子了，只有那双湛蓝色的眼睛。

只有老实AI小眠还兢兢业业在赛博空间底层的数据海里淘玻璃渣。

赛博空间很大，里面残存的数据碎片数不胜数，在里面想要拼出一个破碎的AI无异于大海捞针。

其实谁都知道没可能了，只是没人开口。

今天是个不错的日子。

宁无肆抬起头，视线被天花板挡住了。

早知道这么麻烦，当初就找人了。

他用手托着阿菲利恩摇摇欲坠的机械核心掂了掂，仅有的那点贫瘠的温情与愧疚和江长夜一样都给了小眠，“算了，也许他从一开始就不在那里。”

这超出了小眠的知识范围，他是个较真的好奇宝宝，“但是赛博空间里的一切都有痕迹，阿夜说所有沉没的AI都会碎在底层的数据海里，成为浮游的电子水母，如果不在那，他又能去哪呢？”

听起来过于像一个童话，很符合江医生给眠宝宝讲的睡前故事。

“我不知道，可能一开始就搞错了。”他抿起唇角，像一个悲伤的小丑。

“算了吧，”他摆摆手，“也许找不到，反而是件好事。”

当时应该没觉得那么重要，否则就该像现在这样，想尽一切办法把机械核心攥在手里，死也不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