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点在心口,寒气一点一点渗进去,晏穷年叹了口气。
“我还活着这件事就这么让你失望吗?”
“谈不上失望不失望,如果一个人死了可以带来更多的价值,活着却只能带来麻烦,你会怎么选?”
把他身上的零件拆下来,江长夜那张破纸片就差不多都划完了;他的债也能一笔勾销;万一曙光追查过来也不会发现任何痕迹。
百利而无一害。
“听起来没有选择的必要,”晏穷年轻笑一声,“但是我觉得我活着的意义更大,比如……你可以多一个爱人,怎么样?”
“不怎么样,”宁无肆干脆地拒绝了,“被一个赛博疯子爱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你死了也会很好看,拆的时候我会尽量小心点。”
“那你不应该瞄准我的心脏,”他轻易地挣开约束带,右手握住宁无肆拿刀的手,腕骨消瘦又异常冰冷的触感让他犹豫了半秒。
“你该瞄准我的脑袋。”
“还是说你舍不得伤到我的脸?”他看着宁无肆的脸,笃定地笑了起来。
宁无肆面无表情地看了他片刻,“放开我。”
难以描述的不适感涌来。
湛蓝色的眼睛让他浑身僵硬。
感觉到手下紧绷的肌肉,他无奈地坐起来,白色的床单随之掉落下去。红色的血迹从伤口处慢慢晕开。
手上加了点压迫。
“宁,你不能只在情况对自己不利的时候用撒娇蒙混过关。”
“放开我,”宁无肆的面色变得惨白,眼里浮起一层水雾,“真的很疼。”
晏穷年怔然松开手。
宁无肆咬着牙,高高举起了刀。
晏穷年叹了口气伸出手,“你到底……”想怎么样。
哪有人用刀背胁迫人的。
手腕上的红印触目惊心,宁无肆颤抖的手再也握不住任何东西,手术刀磕在地上。
宁无肆径直昏倒在他身上。
伸出的手正好接住下滑的身体。
好像还没用什么力气。
这样的身体还想做什么呢?
“不准吵架!禁止打架!”
“不准吵架!禁止打架!”
“不准吵架!禁止打架!”
“损坏物品照价赔偿,肇事者拒不接诊!”
……
警示音迟迟地大叫大嚷起来。
晏穷年在吵吵声中沉默了很久,叹了口气,拥住了身前的人。
“你又把我看成谁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