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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山(第1页)

谢折辞别了山居老者,并未多作停留,转身便踏入了更深的山林。雾气自谷底缓缓爬升,不过半柱香功夫,便将四周林木裹得一片朦胧,草木枝叶上凝满的冷露沾在衣料之上,浸透表层,透出一阵入骨的微凉。他垂眸前行,青灰布靴踏在层层叠叠的落叶之上,无声无息,唯有衣摆偶尔扫过枯枝,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响。他没有刻意提速,也没有丝毫迟疑,循着空气中那缕越来越浓重的紊乱气息,一步一步,沉稳而孤静地向密林深处走去。他心中一片清明,没有半分多余的杂念,只是专注地分辨着那股气息的来源,每一步都落在最稳的位置,不多耗费一丝力气。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气息并非天然形成,而是带着人为操控的僵硬与暴戾,与他所修行的正统灵纸术格格不入,甚至处处相悖。越往内走,周遭的生机便越是淡薄,起初尚能听见几声遥远的鸟鸣虫嘶,到后来,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一人的呼吸,连风都停滞不动,只剩下一种沉闷到近乎窒息的寂静。他心中没有任何畏惧,只是微微提高了几分警惕,袖中的手指始终处于放松却随时可以动作的状态,一旦有突发状况,他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偶尔有细弱的呜咽声从雾气深处飘来,不似人声,不似兽吼,更像是无数被强行撕扯、禁锢、挤压在一起的念想,在无形的牢笼之中反复震颤,听得人心中发沉。谢折对此恍若未闻,只是微微收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袖中那柄被折成方方正正一块的纸裁·折魂,在掌心轻轻一动,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凉意。左眼下方那一点淡红朱砂,也随着他的靠近,渐渐透出微暖的温度,像是在无声地警示着什么。他没有因此停下脚步,也没有转身退走,只是在心中默默判断着前方危险的程度,以及自己该用何种方式应对。他抬眼望去,透过厚重的白雾,隐约能看见一截残破的飞檐翘角,隐在林木之间,灰黑斑驳,带着常年无人问津的破败与荒凉。那便是老者口中,气息最为紊乱的地方——一座不知废弃了多少年的山祠。他心中大致有了数,知道所有异常的根源,大概率都藏在那座祠堂之内,老者只知表面异常,却不知内里藏着真正的祸端。他没有绕道,也没有停顿,径直朝着那飞檐所在的方向走去。枯枝横生,挡在身前,他便抬手拨开,指尖触到粗糙冰凉的树皮,沾了一手冷露,也不见半分动容。藤蔓低垂,缠向足间,他便微微侧身,步履轻捷地避开,动作流畅自然,不带半分多余姿态。一路行来,他始终沉默,面上无波,仿佛即将踏入的不是一处气息紊乱、暗藏异常的禁地,而只是一间寻常的破庙、一座普通的荒村。他这一生走过太多悲苦之地,见过太多执念难安的景象,早已不会因眼前的景象而有半分动摇。灵纸匠不怖邪,不扰念,只渡憾,只送离,无论前方藏着何等状况,于他而言,都不过是行路途中,又一段需要亲手了结的因果。他走得平稳,心境也平稳,没有期待,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冷静,等着看清前方究竟是何等事物,在搅乱这一方山林安宁。

不多时,他终于走出浓雾,来到了山祠正前。整座祠堂早已荒废不知多少岁月,院墙倾颓,砖瓦零落,墙角爬满暗绿色的苔痕,连匾额上的字迹都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个残缺不全的“山”字。他站在原地,简单扫过整座建筑,心中已经大致勾勒出这里荒废的年份,以及常年无人打理的痕迹。两扇厚重的木门紧紧闭合,缝隙之间,不断有淡黑色的薄雾缓缓渗出,那便是凝聚到了极致、几乎要化作实质的紊乱气息。谢折微微眯起眼,凝神感知那股气息,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波动,他能从中分辨出无数破碎的心神、扭曲的情绪、痛苦的嘶吼,还有一股极强的束缚力,将所有这些东西强行捆在一起,不得解脱。与寻常温和的念想不同,这股气息狂暴、混乱、阴冷,像是被人硬生生从活人体内抽离,再以偏门术法禁锢揉搓,早已失去了原本的模样,只剩下无尽的痛苦与挣扎。他心中微微一沉,第一次生出了淡淡的不悦,他修行灵纸术多年,只见过安抚执念、送别遗憾,从未见过如此粗暴残忍的手法,将活生生的心神与念想当成养料,肆意践踏炼化。谢折停在石阶之下,抬眸望向那紧闭的山门,浅灰色的眼眸之中,依旧没有半分波澜。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门内的紊乱气息并非自然形成,而是被人以术法强行收集、拘禁、炼化,用来滋养某种他尚且看不清的存在。那手法冷僻,与他所修的灵纸术背道而驰——灵纸术渡人安魂,而门内的术法,却是在以执念为食,以心神为柴,一步步养出足以扰乱一方的异常存在。他在心中快速推演对方的路数,判断对方究竟是门外汉乱搞,还是真正懂灵纸术却走了邪路,越是感知,他越是确定,对方绝对通晓灵纸一脉的基础手法,只是故意走向了最阴毒的方向。老者只知林间气息紊乱,却不知根源便藏在这古祠之内,更不知有人在暗中,行此违背常理的偏门之术。谢折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蜷起。他这一生,极少主动插手人间纷争,不斩恶,不惩奸,只渡那些心存遗憾、不得安宁的残念。可眼前这股气息,早已超出了“憾”的范畴,而是赤裸裸的“害”。再放任下去,用不了多久,周遭山林之中的生灵都会被吸走心神,附近村落的凡人也会日渐萎靡,心神枯竭,最终落得魂息受损的下场。他并非心软,也并非要行侠仗义,只是这般强行扭曲执念、以偏术养出异常之物的做法,触碰了他身为灵纸匠最后的底线。纸承人愿,不承贪念,更不承伤念。这门内的一切,早已违背了灵纸一脉最初的本心。他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动作,只是在心中确认了自己的立场,今日之事,他不能视而不见,必须出手,必须将这祸端彻底平息,否则,只会有越来越多的无辜之人受到牵连。

谢折深吸了一口气,气息轻浅,几乎不可察觉。他没有立刻推门,而是缓步踏上石阶,一步一步,沉稳而平静。石阶之上布满青苔,湿滑难行,他却步履稳当,不曾有半分晃动。他每上一级,都能感受到门内的气息又浓重一分,那些破碎的呜咽与嘶吼,也越发清晰,像是直接在他识海之中响起,扰人心神。他却始终稳住心神,不被这些声音影响,心中只有一片澄澈,任由那些杂音穿梭,却不沾不滞,不动心绪。行至门前,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轻轻落在木门冰冷的表面。刚一触碰,一股极强的拉扯力便从门内疯狂涌来,像是有无数只无形的手,要顺着指尖将他体内的灵力、记忆、乃至心神一并拖入门中,卷入那片无边无际的混乱之中。谢折指尖微微一顿,立刻察觉到这股力量的凶险,这不是简单的执念侵扰,而是专门针对修士心神的掠夺术法,一旦被拖入,就算是意志坚定之人,也可能瞬间被撕碎意识。换做寻常修士,此刻必定运功抗衡,灵力激荡,声势惊人。可谢折没有。他只是眉峰微不可查地一蹙,手腕微微一沉,将自身气息内敛至极致,周身仿佛化作一张无风无浪的白纸,不抗拒,不反击,只是以一种近乎淡漠的姿态,稳稳抵住那股狂乱的吸力。他心中很清楚,越是对抗,那股吸力便会越狂暴,对方越是能锁定他的位置与灵力,唯有以静制动,不与之硬碰,才能让对方的术法失去目标。灵纸匠不与执念相争,不与异状对撞,只以静制动,以稳化乱。他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任由那股狂乱的力量在自己指尖冲撞,却始终无法突破他那层看似薄弱的防御。片刻之后,门内的拉扯力渐渐弱了下去,像是找不到宣泄的出口,又像是被眼前这一身淡漠气息彻底压制。谢折心中没有任何得意,只是觉得一切都在情理之中,对方的术法看似凶狠,实则根基虚浮,全靠强行掠夺的执念撑着,一旦找不到宣泄口,便会自行疲软。他等到那股吸力彻底微弱下来,才缓缓动了手指,准备推开这扇紧闭了不知多少年的山门,看清门后真正的真相。

谢折指尖微用力,缓缓向前一推。沉重的木门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闷的吱呀声响,在一片死寂的山林之中显得格外刺耳,声音缓缓荡开,又被浓雾吞没。这一声响动,像是打破了某种沉寂,也像是惊醒了门内沉睡的危险,他能清晰感觉到,门内的气息在这一刻微微躁动了一下。门被推开一道狭窄的缝隙,一股混杂着腐朽、纸灰、霉味与一丝淡淡异香的风,迎面扑了出来。谢折微微侧首,避开那阵阴风,目光平静地向内望去。他没有急着进入,而是先借着微弱的光线,观察门口一带的布局,地面、墙角、梁柱,都不放过,试图从中找到对方留下的痕迹、符纸、阵眼,或是任何能暴露对方身份的线索。殿内极为昏暗,光线只能从破落的窗棂与屋顶的缝隙之中零星射入,在地面投下斑驳破碎的光影。地面之上,散落着大量被撕碎的符纸、烧焦的纸絮、断裂的竹骨与干涸发黑的印记,像是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撕扯与焚烧。谢折看着那些碎符,心中更是确定,对方的确懂灵纸术,只是所用符纸、画法、咒文,全都是被篡改过的禁术路子,每一张都带着吸噬心神的恶毒效用。空气中那股狂暴的紊乱气息,比门外浓烈了数倍,几乎要压得人喘不过气,可谢折依旧面色平淡,仿佛毫无所觉。他侧身迈入祠堂,反手轻轻将门合上,隔绝了门外的浓雾与天光。殿内瞬间更为昏暗,只剩下几缕微光,勉强照亮眼前一小片区域。他站在门边,没有立刻前行,而是静静立在原地,目光缓缓扫过殿内每一个角落,将周遭景象尽数收入眼底。他不动身,先动眼,先动心,把整个大殿的格局、危险点、气息最浓的位置,全部记在心中,避免贸然行动落入陷阱。他此刻的每一个念头,都在分析利弊、判断风险、计算最优应对方式,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冷静得近乎可怕。

左右两侧的墙边,立着早已腐朽不堪的木架,上面空空如也,连半点供奉的痕迹都已消失不见,唯有地面上,还留着一圈圈浅淡的印记,似乎曾经摆放过不少东西。谢折盯着那些印记,在心中还原曾经摆放的物件,多半是用来禁锢执念的容器、养邪物的基座、或是储存偏术材料的柜子,如今尽数被撤走,只留下痕迹,说明对方行事谨慎,不留下多余把柄。而在正厅中央,一座半旧的神台静静矗立,神台之上,没有神像,没有灵位,没有香烛,只放着一团高高隆起、被黑布严密遮盖的东西,轮廓庞大,形状怪异,让人一眼望去,便不由自主地心生压抑。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在那里,不用多想,这必定是所有气息的源头,是对方耗费心力养出来的东西。黑布表面,隐隐有淡黑色的雾气不断升腾,与空气中弥漫的紊乱气息融为一体。那便是所有阴戾气息的源头。谢折的目光,在那团被遮盖的东西上,轻轻一顿。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黑布之下,并非死物,而是某种被偏术强行制造出来的“灵纸之形”,却又与他所扎的灵纸人截然不同。他心中快速对比两者差别,自己所制的纸人,承愿、安魂、送别、守护,温和而沉静;而黑布之下的存在,却以执念为食,以痛苦为力,浑身上下都充斥着狂暴与不安,是一具彻头彻尾的禁纸之灵。他几乎可以断定,制造此物之人,必定通晓灵纸一脉的手法,却又弃正入偏,走上了一条完全背离本心的道路。此人不仅偷学了灵纸术的根基,还以活人心神与执念为材,以特殊染料为墨,以怨为浆,硬生生造出了这等不该存于世间的异常之物。想到这里,他袖中的手指又悄悄收紧了几分,不是害怕,而是对这种违背本心、残害无辜的手法,生出了淡淡的排斥。

谢折缓步向前,鞋底轻轻踩过地面上破碎的符纸,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声响。在这一片死寂的大殿之中,每一声响动都显得格外清晰。他故意没有放轻脚步,一是没必要隐藏,对方大概率早已察觉到他闯入,二是他想看看对方究竟沉不沉得住气,会不会被轻微的动静惊动,提前露出马脚。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落得稳定,目光始终落在神台之上那团黑影之上,没有半分偏移。左眼下方的朱砂印记,越来越烫,像是在与那黑布之下的异常之物遥遥呼应,又像是在无声地警示着即将到来的凶险。袖中的纸裁·折魂,也在微微颤动,透出一丝警惕之意。他能感受到两件器物的反应,也清楚这代表着前方之物,与灵纸一脉有着极深的纠葛,甚至可能是一脉相承却走向极端的禁忌之物。他没有运转灵力,没有摆出戒备姿态,依旧是那一身淡漠清冷的模样,仿佛只是在查看一件寻常的旧物,而不是面对一具足以轻易影响寻常修士的禁纸之灵。他越是靠近,越是能清晰感知到那东西内部的结构,无数破碎的执念被强行粘合,以纸为骨,以怨为血,扭曲成一副恐怖的模样,完全失去了灵纸术该有的温度与意义。越是靠近神台,空气中的压抑感便越是浓重,周遭的紊乱气息几乎要凝结成水滴,落在肩头,冰凉沉重。谢折对此恍若未闻,依旧一步一步,平静前行。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继续靠近,看清楚全部真相,不着急动手,等所有线索都明朗,再一次性解决。

当他走到距离神台仅有数步之遥时,神台之上的黑布,忽然毫无征兆地轻轻一动。那动作极轻,极缓,若非全神贯注,根本无法察觉。谢折脚步瞬间停住,身体保持放松,没有做出攻击姿态,但全身肌肉已经处于随时可以反应的状态,心中所有杂念全部清空,只专注盯着那团黑影。紧接着,第二下、第三下……黑布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苏醒,正在一点点舒展身躯,像是沉睡了漫长岁月的存在,终于被闯入者的气息惊醒。谢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在心中判断对方苏醒的速度、力量增长的幅度、以及是否受到外人操控。殿内的温度,瞬间再降数分,连光线都似乎变得更为昏暗。空气中的呜咽声,不再细弱遥远,而是近在耳畔,密密麻麻,像是有无数道声音同时在耳边嘶吼、哭泣、哀求、挣扎,听得人心神不宁。这些声音直接冲击识海,寻常人只需要一瞬,便会崩溃发疯,就算是修士,也会心神大乱。换做旁人,此刻早已心神失守,被这股狂乱的念想袭击识海,难以控制自己。可谢折依旧面色平静,目光浅淡,连眉尖都没有皱一下。他心中清楚,这些声音都是虚假的侵扰,不是真实的攻击,只要守住本心,不被情绪牵动,便伤不到他分毫。他这一生,听得最多的,便是人间遗憾与不舍,早已对各类执念之声习以为常。眼前这阵纷乱的声响,于他而言,不过是更为混乱嘈杂一些的声响,远不足以撼动他的心绪。

他停下脚步,静静站在原地,抬眸望着那团不断微微起伏的黑影,一言不发,没有靠近,也没有退开。他在等。他心中十分明确,自己在等什么——等黑布之下的东西彻底苏醒,等藏在幕后的施法者露出马脚,等所有隐藏在暗处的线索,一一浮出水面。他不急于动手,不急于破坏,因为他明白,这不是一场简单的平息,也不是一次寻常的渡念,而是一桩牵扯到灵纸一脉禁忌、牵扯到偏术造灵、牵扯到无数凡人安危的隐秘事件。他在脑海中快速回想师父曾经提过的禁忌旧事,那些背叛灵纸一脉、改用禁术的人,所作所为,与眼前这一幕高度吻合。幕后之人手段阴毒,布局周密,能在这深山古祠之中,悄无声息养出如此异常的禁纸之灵,必定在此处经营已久,且实力不弱。此人既懂灵纸术,又敢行禁术,要么是灵纸一脉的背离者,要么是得到了某种残缺偏法的修士,无论哪一种,都绝非易与之辈。谢折心中冷静分析着对方的身份、目的、实力,以及自己可能面对的所有局面,他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却依旧保持着表面的平静,不露出丝毫情绪。

谢折很清楚,这一次,他不能再像从前那样,简单扎一纸符、渡一段念、转身便离开。这一次的事件,远比荒村幻境、远比老者画符更为庞大,更为凶险,也更为接近他身上背负的宿命与秘密。他不再是单纯路过渡念,而是撞上了灵纸一脉的旧仇与隐秘,这桩因果,躲不掉,也不能躲。他指尖微微一动,袖中的纸裁·折魂,已然悄然展开了一寸。寒光微闪,内敛不扬。他没有将武器完全亮出,只是稍微松动,方便自己随时出手,既不挑衅,也不示弱。他能感受到纸裁之上传来的淡淡凉意,与他心神相连,这是他从小到大最信任的依仗,也是他守护本心、平息邪祟的唯一武器。他心中没有任何必胜的念头,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极为平静的坚定,无论对方是什么人,无论那禁纸之灵有多凶戾,他都要将其平息,将被禁锢的执念释放,将偏术留下的祸患彻底清除。

殿内一片死寂,只剩下黑布之下不断传来的、细微而诡异的响动,以及空气中无处不在的、狂暴而阴冷的紊乱气息。谢折依旧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多余动作,他在等对方先露出破绽,等对方先沉不住气,无论是那具禁纸之灵,还是幕后操控之人,只要一动,便会有迹可循。他心中不断感知着四周灵力流动,试图锁定幕后之人的位置,对方一定不远,很可能就在山林某处,以术法远程操控,观察着祠堂里的一切。谢折甚至能隐约捕捉到一缕极淡的、不属于祠堂、不属于禁灵的外来灵力,那便是操控者的连接痕迹,只是对方隐藏极深,一时无法精准定位。他不急,对方能忍,他就能更忍。

谢折静静立在昏暗之中,一身青灰布衣,面色淡漠,眉眼沉静,像一张不染尘烟的白纸,立于一片混沌阴戾中央。不慌,不怖,不动,不鸣。他心中所有的思绪都集中在判断、分析、等待、准备,没有一丝多余情绪,不感慨,不悲愤,不逞强,只做最合理、最冷静的判断。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现在只是对峙的开端,越是这种时刻,越要稳。他只等序幕彻底拉开,等真相浮出水面,等该来的一切,一一到来。无论接下来面对的是什么,他都已经做好全部准备,以灵纸匠的本心,稳稳接下所有因果,不乱,不摇,不退。

他就那样安静站着,心神稳固,气息平和,与整个大殿的阴戾形成最强烈的对比。黑布之下的动静越来越明显,危机越来越近,可他的心,却越来越静。他很清楚,从他踏入这座山祠开始,有些事就已经注定,有些因果,必须由他亲手了结。他不会主动挑起争端,却也绝不会在恶行面前退缩。纸承念,不承恶;心守静,不守祸。这是他的底线,也是他此刻站在这里,一动不动,却胜似千军万马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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