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慕绛思的生活变得很奇怪。
说奇怪,是因为表面上什么都没变——她还是每天早起,去宫里请安,回来处理府里的事,偶尔见见那些递帖子求见的命妇。太后还是隔三差五提永宁侯府的事,皇帝还是时不时派人来问“皇姐最近可好”。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的心不在这了。
在哪儿呢?
在西市那条巷子里,在那间种着瘦枣树的小院里,在那个每次见到她都只说“来了?”的人身上。
慕绛思以前不知道,原来“来了?”这两个字可以这么好听。
它不像宫里那些“殿下万安”、“殿下金安”、“殿下可用了膳”那么规矩,也不像阿碧那些“殿下您又不好好吃饭”、“殿下您别光躺着”那么絮叨。
就是简简单单两个字,带着一点漫不经心,一点理所当然。
好像她本来就该来。
好像她来了,天经地义。
慕绛思喜欢这种感觉。
所以她来得越来越勤。
一开始是三五天一次,后来是隔天一次,再后来——
“你怎么又来了?”
沈攸宁站在同仁堂柜台后面,手里还抓着药,看着门口那个穿着月白长裙、站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见的人。
“路过。”慕绛思说。
“你上次也这么说。”
“上次是路过,这次也是路过。”
“你从皇宫到长公主府,路过西市?”
慕绛思眨眨眼:“绕一下就路过了。”
沈攸宁看着她,没说话。
旁边抓药的老头终于忍不住了:“姑娘,您是来抓药的还是来串门子的?这都第五回了,一回药没抓过。”
慕绛思笑着从袖子里摸出一张方子:“谁说没抓?今儿就抓。”
她把方子拍在柜台上。
老头接过去一看,愣住了。
“这……这治风寒的方子,您哪儿来的?”
“太医开的。”慕绛思说,“我这两天有点咳嗽,顺道抓点药。”
老头看看方子,又看看她,眼神古怪。
“姑娘,这方子是给……给寻常人家开的,用的都是便宜药。您这身份,太医院不给您开好的?”
慕绛思愣了一下。
她忘了。
她拿的是沈攸宁上次顺手写的方子。那天她说自己有点咳嗽,沈攸宁就随手写了个方子给她,说“抓了吃,便宜管用”。
她当时收下了,没想到这会儿拿出来用了。
“就抓这个。”她说,“便宜药挺好。”
老头还想说什么,沈攸宁已经把方子拿过去了。
“我来抓。”
她转身去抓药,动作很快,三两下就配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