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过塞缪尔看女人的眼神——轻浮的、傲慢的、带着一种“你迟早是我的”的笃定。但他看艾利亚斯的眼神不一样。
他看艾利亚斯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座山——他想攀登它。
伊索尔德闭上眼睛,将这种感觉压在心底。
这与她无关。
与她无关。
此刻,在王储的私人会客厅里,气氛并不像外人想象的那样热络。
塞缪尔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两杯酒——一杯给他自己,一杯给坐在对面的艾利亚斯。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将整个房间烤得暖洋洋的。
艾利亚斯没有碰那杯酒。
“怎么,不喝?”塞缪尔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
“我不喝酒。”艾利亚斯说。
“不喝酒?”塞缪尔笑了,“你是贵族吗?哪个贵族不喝酒?”
“我。”艾利亚斯说。
塞缪尔看着他,笑容没有消失,但眼神变了。那种变化很微妙——像是在重新打量眼前这个人,在寻找一个新的角度来理解他。
“你今天在剑术场上的表现很精彩。”塞缪尔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你的剑法是谁教的?”
“北方的一位老剑师。”艾利亚斯说,“已经过世了。”
“北方?”塞缪尔挑眉,“瓦尔泰家族的封地在北方,你从小在那里长大?”
“大部分时间。”
“大部分?”塞缪尔捕捉到了这个词,“那剩下的时间呢?”
艾利亚斯看着他,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
“剩下的时间在走路。”他说,“从一个地方走到另一个地方。”
塞缪尔笑了。
“你说话很有意思。”他说,“你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回答,又像是在回避。你不想让我了解你,对吗?”
“我想不想不重要。”艾利亚斯说,“殿下想了解一个人,没有人能阻止。”
“这话倒是不错。”塞缪尔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艾利亚斯,“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非要你下场比试吗?”
“不知道。”
“因为我想看看你到底有几分真本事。”塞缪尔转过身,碧蓝色的眼睛里映着火光,“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侯爵,带着完美的血统证明和惊人的才能,却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的过去——这种事情在卡伦迪亚只发生过一次,那个人最后被证明是骗子。”
“殿下觉得我是骗子?”
“不。”塞缪尔说,“骗子不会有你这样的眼神。你的眼睛里没有心虚,没有讨好,没有恐惧。你看着我的时候,不像别人那样像是在看一个可以交换利益的对象。你看着我——像看着一个普通人。”
艾利亚斯没有说话。
“这让我很不舒服。”塞缪尔继续说,“但也让我很感兴趣。你是第一个不把我当王储看的人。”
“殿下是王储。”艾利亚斯说,“这是事实,不是看法。”
“但你没有因此对我卑躬屈膝。”
“卑躬屈膝不会让一个人变得更忠诚。”艾利亚斯说,“只会让他变得更危险。”
塞缪尔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社交场合的礼貌微笑,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那种笑容让他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少了些王储的架子,多了些年轻人的鲜活。
“艾利亚斯·德·瓦尔泰。”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尝它的味道,“我要你的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