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可以拥有我的忠诚。”艾利亚斯说,“但忠诚不是买来的,也不是命令来的。它是赢来的。”
“那我要怎么赢?”
“做值得我忠诚的事。”
塞缪尔又笑了。
“你真是个有意思的人。”他说,“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不同于“欣赏”的东西——更热切,更私人,带着一种隐晦的、连他自己都未必意识到的占有欲。
艾利亚斯垂下眼睛,没有回应。
他知道塞缪尔在看他。
他知道塞缪尔对他产生了某种超越君臣关系的情感。
上一世就是这样。塞缪尔靠近他,不是因为他的才能,而是因为他“与众不同”。那种“与众不同”在塞缪尔眼中是一种挑战,一种吸引,一种让他想要征服的东西。
上一世,他利用了这种情感,把它变成了武器。
这一世,他依然会利用它。
但他不会为此感到内疚。
因为塞缪尔的情感从来不是真正的爱。它只是一种占有欲的变形——塞缪尔想要艾利亚斯,就像他想要一匹好马、一把好剑、一座城池。不是因为艾利亚斯是艾利亚斯,而是因为艾利亚斯是“难以得到的”。
这就是塞缪尔。
伊索尔德爱了一辈子的男人,本质上只是一个被宠坏的孩子——他想要的东西,他一定要得到;他不想要的东西,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扔掉。
埃莉诺想起了伊索尔德。
她想起上一世伊索尔德站在塞缪尔身后,目光温柔而悲伤,像一朵开在阴影里的花。塞缪尔从来不看那朵花,因为他只看得见太阳。
但太阳是灼人的。
而花——花会凋谢。
“你在想什么?”塞缪尔的声音打断了她。
“在想殿下的王位。”艾利亚斯抬起头,灰色的眼睛平静如湖面,“殿下知道,您的弟弟菲利普最近在做什么吗?”
塞缪尔的表情微微变了。
“菲利普?”他说,语气里多了一丝冷意,“他做了什么?”
“他在联络罗切斯特伯爵。”艾利亚斯说,“以及教廷的贝尔纳神父。他想在国王陛下病情加重之前,巩固自己的势力。”
塞缪尔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我在听。”艾利亚斯说,“殿下需要一个耳朵,而我恰好有一双好耳朵。”
塞缪尔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坐回椅子上,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问。
“殿下的人。”艾利亚斯说,“如果您愿意的话。”
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在两个人的脸上投下跳动的光影。
塞缪尔看着艾利亚斯,碧蓝色的眼睛里有光在闪动。
“我越来越喜欢你了。”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语气比刚才更深了几分。
艾利亚斯低下头,端起那杯一直没碰的酒,轻轻碰了一下塞缪尔的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