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她曾经控制不住自己对塞缪尔的爱慕一样。
不,不一样。
对塞缪尔的爱慕,是一种仰望,是一种“你在山顶,我在山脚”的距离感。而对艾利亚斯——她说不清楚。
也许是因为艾利亚斯看她的眼神。
那种眼神不像塞缪尔看她的眼神——空洞、漫不经心、像看一件摆设。艾利亚斯看她的眼神,像是真的在看她。不是看她的裙子、她的珠宝、她背后的家族,而是看她这个人。
伊索尔德·德·瓦勒托瓦。
作为她自己。
这种被看见的感觉,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人心动。
“女爵殿下。”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伊索尔德转过身。
艾利亚斯站在走廊的另一端,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那个身形她现在已经能一眼认出来了——修长、挺拔、像一把出鞘的剑。
“侯爵大人。”伊索尔德微微屈膝。
艾利亚斯走近了一些,灰色的眼睛在昏暗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明亮。
“您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他问,“茶会结束了吗?”
“还没有。我提前出来了。”
“不喜欢?”
“不喜欢。”伊索尔德说,“茶会上的人总是说一些我不想听的话。”
艾利亚斯沉默了片刻。
“关于我的?”他问。
伊索尔德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那就是了。”艾利亚斯说,语气里没有惊讶,也没有恼怒,只有一种淡淡的、像是早已预见到一切的平静,“宫廷里的人总是需要找点话题。今天是我,明天可能是您,后天可能是别人。不重要。”
“他们说的很难听。”伊索尔德说,“说您和王储殿下……”
她停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
“说我和王储殿下有私情?”艾利亚斯替她说完了。
伊索尔德的脸微微发热。
“您不在意吗?”她问。
艾利亚斯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又是那种不是笑的笑。
“在不在意,结果都一样。”他说,“流言不会因为我在意就消失,也不会因为我不在意就停止。既然如此,在意与不在意,有什么区别?”
伊索尔德看着他,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不,这个年轻的侯爵——对一切都看得太透了。他像是一个活了很多年的人,把世间的事都经历了一遍,然后发现所有的喧嚣和吵闹最终都会归于沉寂。所以他不在乎流言,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不在乎那些在别人看来天大的事。
他在乎什么呢?
他在乎白玫瑰。他在乎瓦勒托瓦的封地。他在乎——她。
为什么?
“侯爵大人,”伊索尔德说,“您有没有想过,有一天您会遇到一个人,让您觉得所有的不在意都变成了在意?”
艾利亚斯抬起头,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