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详细说。”
“我亲戚说,那几页纸上密密麻麻记的都是账——谁送了多少钱,送了什么东西,送钱是为了什么事。有的名字她认识,有的不认识。但她认识的那几个——都是大人物。”
“比如?”
小玛丽咽了一口唾沫:“比如罗切斯特伯爵。比如——菲利普王子。”
伊索尔德深吸一口气。
菲利普王子。王储塞缪尔的亲弟弟,国王的第二个儿子。
如果菲利普王子向贝尔纳神父行贿,那目的只有一个——为争夺王位铺路。
而贝尔纳神父收下了这些贿赂,意味着教廷至少在某种程度上支持菲利普。
这就是送信人想让她知道的事。
但送信人是谁?
艾利亚斯?
还是另有其人?
不管是谁,这个人的目的很明确——让伊索尔德知道,贝尔纳神父不是无懈可击的。他有把柄,有秘密,有可以被攻击的弱点。
但知道是一回事,怎么用是另一回事。
伊索尔德不能直接去找贝尔纳神父说“我知道你收贿赂了”。那等于自杀。她需要一个中间人,一个既能让贝尔纳神父害怕、又不会把她暴露出来的人。
她想到了一个人。
但不是艾利亚斯。
是另一个人。
一个她从未想过会求助的人。
伊索尔德去了王宫。
不是去见塞缪尔,不是去见艾利亚斯,而是去见——王后陛下的首席女侍臣,年迈的奥德丽公爵夫人。
奥德丽公爵夫人是科尔特城最年长的贵族女性,今年七十三岁,经历了四代国王的统治。她的丈夫早在三十年前就去世了,她的子女也先她而去,她一个人住在王宫东侧的一间小套房里,每天的工作就是陪王后聊天、喝茶、散步。
她看起来像一尊活化石——干瘪、安静、与世无争。
但伊索尔德的母亲生前告诉过她:在卡伦迪亚的宫廷里,看起来最无害的人,往往是最危险的。
奥德丽公爵夫人能在四代国王的更迭中活下来,而且一直活在最核心的位置,靠的不是运气,而是智慧——一种深藏不露的、从不轻易示人的智慧。
伊索尔德敲响了她的门。
“进来。”一个苍老但清晰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伊索尔德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很小,但布置得很温馨。墙上挂着几幅褪色的油画,桌上放着一盆盛开的白色蝴蝶兰,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将整个房间烤得暖洋洋的。
奥德丽公爵夫人坐在壁炉旁的摇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她的头发全白了,梳成一个利落的发髻,脸上布满了皱纹,但那双棕色的眼睛依然明亮而锐利。
“瓦勒托瓦家的小姑娘。”她放下书,摘下眼镜,嘴角微微翘起,“好久不见。”
“公爵夫人。”伊索尔德屈膝行礼。
“坐吧。”奥德丽公爵夫人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你来找我,不是为了喝茶聊天吧?”
伊索尔德在她对面坐下,深吸一口气。
“公爵夫人,”她说,“我需要您的帮助。”
“说。”
“有人在外面散布谣言,说瓦勒托瓦家族不敬神明。您知道这件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