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索尔德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人——不管她遇到什么问题,他都已经提前想好了解决方案。不管她遇到什么危险,他都已经提前布好了局。他像是一个能看到未来的人,在她的前面、在她的身后、在她的左右,默默地铺好每一条路。
“您到底是谁?”她问。
艾利亚斯的嘴角弯了一下。
“一个想保护您的人。”他说。
“您不能总是这样回答。”
“等有一天,我会换一个回答。”
“什么时候?”
艾利亚斯没有回答。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空。
“明天,”他说,“贝尔纳神父会收到那封信。后天,他会停止散布谣言。大后天,他会离开科尔特,回教廷述职。瓦勒托瓦的危机就会过去。”
“您怎么这么确定?”
“因为我了解他。”艾利亚斯说,“他是一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现在,是退的时候了。”
他转过身,看着伊索尔德。
“您不需要担心。不需要害怕。不需要做任何事。您只需要——活着。好好的活着。”
伊索尔德看着他,心中涌起一种强烈的、几乎无法克制的冲动。
她想走过去,想握住他的手,想对他说“谢谢”。
但她没有。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灰色眼睛,看着火光在他的瞳孔里跳动。
“艾利亚斯。”她叫了他的名字。
不是“侯爵大人”,不是“您”,而是“艾利亚斯”。
他的名字。
艾利亚斯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嗯?”
“谢谢您。”
“不用谢。”
“我知道您会说不用谢。”伊索尔德说,“但我想说的是——不只是为了贝尔纳的事。是为了所有的事。为了您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艾利亚斯沉默了很久。
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伊索尔德。”他最终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您不应该对我说这种话。”
“为什么?”
“因为——我会当真的。”
“当真就当真。”伊索尔德说,“我没有在开玩笑。”
艾利亚斯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了——不再是那种克制的、疏离的、像冰层一样的东西,而是一种更温暖的、更柔软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光。
“您会后悔的。”他说。
“我不会。”